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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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等死
·人生就是等死
·人生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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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五毛之都的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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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伟长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官
·钱伟长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官
·随意吹牛可能致命
·瑞典如何成为首屈一指的文化大国
·瑞典如何成为首屈一指的文化大国
·选举与外行——外交政策为何缺乏连贯性
·蒋经国享受大奶、牺牲二奶
·皇族的用处就是上断头台
·独立中文笔会不懂“‘红区’不是‘大国’”
·缅甸人为何害怕穆斯林
·人权也是一种商品
·中国人有国际主义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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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理解之圆


   五色海第四卷:冬天的书
   (零点哲学)

   第三章理解之圆
   一,珍珠是贝类的病
   二,人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三,启示接近于“内容”,理性接近于“形式”?
   四,对我们的观察力、理解力和求知欲来说
   五,要有藐视这种虚伪法律的气度
   六,近代中国的悲剧
   七,一切哲学都是“贫困的”
   八,世界上有两种撒谎
   九,虚无主义是“理性成熟的标志”
   十,“救主”是一个“对话过程”
   第三章理解之圆
   一,珍珠是贝类的病
   153
   珍珠是贝类的病。
   思想是人类的病。
   好的思想晶莹圆润,宛如珍珠;它的刺,宛如珍珠的光芒,沁人心脾。
   154
   一种暗含革命性的思想,若为当世所悦纳(而不仅仅是所谓“以沉默来扼杀它”的漠视),则其内在的力度,反而会使去本然的爆炸性。因革命性的思想引导未来历史暗示力,是与其被流行性力量的容忍的程度,成反比的。当世的容忍,不仅会磨灭新思想的诸多特点,且削弱其冲击力。又使它的真正读者(“我是为未来的人们写作的。”──本该承袭新思想的,不在当世,而是来者。)在理解、消受它时,染上诸多本该杜绝的旧社会的陈腐气息。
   155
   理解者们!
   世界的映象──就在你们的心镜里……
   作为实存,它往往令人失望;但作为激发剂,这都是灵魂的良药!
   156
   时过境迁──一切词句就会变得日益空洞……因为词汇本无意义。传播的奥秘在于,它是激发共同文化背景下某些心灵的魔棍。当文化郁郁葱葱的背景消失在历史的地平线上──记录文化的那些载体自会失效因而变质……无人知道它。除非一些有灵感的“唤魂师”会重新唤起久已褪色的“回忆”……
   157
   他们不是人,而是群神岭上的精灵。
   “喜玛拉雅”──“群神的驻跸之地”。
   你是印度文化的圣地,你是中国文明的边疆(吐蕃本属羌族,是为中国西部民族)。
   你是文化隔离的见证,你是人的洞天的屏障!
   158
   “我”是多么孤独!比寒夜的孤星还要形只影单!星火还可以相互辉映,而“我”却没有对应者,可以互辅光热。“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吗?不。这个“天地精神”难道能不是“我”的一种异化或一枚定时炸弹的爆破烟云吗?它完全是待我而存在的……“独与”者,不过是自我和影子之间的自相陶醉罢了?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思想难道是人生的真谛吗?或许,它描述的恰是人的本来状态(本来状态,像“天要下雨”一样自然)──人生的寂寞就此又横添了一分寂寞,人生的孤独于是变成了近乎绝对的“无言”。“谁也不理解我”这句生活中的牢骚,得到了哲学上金科玉律的证实!它仿佛一瓢透心的凉水,浇在一颗没有屏障、毫无防御的心。难怪古代诗人开口闭口地乱叫“孤魂”……“孤魂”──好一个生龙活虎传神的汉语词组!
   因为它揭示了:“人类的精神”是根本不存在的子虚之谈。
   只有个人的精神、特殊的独立的感觉体系,以及“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精神世界的自生自灭。
   159
   精神的世界永远是寂寞的。有无数的鸿沟横亘在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之间。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超渡彷徨其间的心灵。只有当人被引向误解和迷途的海市蜃楼──那么飘渺、那么动人心魄,充满无限的活力、生气勃勃──降临时,我们才悠然发现,它实在要比世界的真象所能给予我们的印象更深、比现象世界更能直接激发人的观察力、想象力、爱慕之情。
   心永远孤寂。所以它时不时为自己开辟一小片繁华的、充满假象的菜地,为的是逃避命中注定飘荡着“智慧之苦”的人生之野。它时时引来一些“同调”──其实他并不了解他们,不论是最粗扩的还是最细腻的。为的是躲避他的处境、逃避人永远是孤寂的这一事实。
   无怪先哲们总是告诚说,“知道”与“理解”是不一样的。“澄清真相”比“创造发明”更难,因为它永远处于一种被动的地位。而所谓“理解”,无非就是“我的发现”,是我所创造的神明!这当然它带有不可避免的主体色彩。所谓“理解”,无非就是“把我投放到事物中去”,以构成一个雄奇壮阔、绵延不已的“精神世界”。这精神世界是被虚构的──其目的在于“安慰我的寂寞”、“陪伴我的孤独”。它本是“实用主义”的,尽管给自己涂满了浓妆淡抹的油。所以,哲人们说,他的学问(“哲学”)是生命之光──是给孤独黑暗的意识世界送来一点宽慰和温暖的。
   160
   我们假定一个精神世界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并在这精神中照见了一个“世界”,一个初而陌生与恐惧、继而或恨或爱的、终而意欲夺取与占有的空间。这真像神奇的照妖镜里突然映现了遥远时代里“陌生而无法理解的妖魔”。我们的精神就是这样观照我们的对象!仅仅属于我们的对象!我们怎能不热爱这仅仅属于我们的神奇莫测的尤物呢?
   二,人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161
   人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又觉得自己是它的一部分──这不是很奇怪吗?这个永恒的困境起源于:人们用纯属个体的精神照见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并非我们所有,但我们却以为有这个世界。两个世界的差距越人,人就越和世界格格不入;生活也就是充满狂涛。
   162
   我们之所以假定一个“精神世界”的存在;是因为误认为世界上有众多的“精神个体”的存在,误认为每一个人(即主体所看见的具有人形而和我们外形相似、能与我们的身体作各种交际的生命循环系统)都有一个“精神”,而且这“精神”还与“我”的形态、性质庶几雷同。然而,这观念恰恰是古代万物有灵观的残余。
   这种有灵观的余孽,是一种“现代化的泛神论”!它假定一种抽象的“精神”普遍存在于每一个体的身上,犹如泛神论假定“神灵”、“神质”、“神性”(前者是多种的泛神论;后者是一神的泛神论)普遍存在于每一个物体中!区别仅仅在于,古代的泛神论是从多神观念中孵化出来的;现代的泛神论是从一神观念中孵化的。然而,后者要比前者更狭隘、更世俗、更浅薄,是一种丧尽了神秘与虔诚的市井伪宗教!它假定有许多“精神”,犹如有许多神;并假定精神之间可以交媾而“激起火花”,犹如诸神有男有女,且能婚配,生儿育女……
   163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偶像崇拜的现代版!它最著名的宣言之一就是莎士比亚在其《暴风雨》一剧中对“人”的那种近乎宗教颂词的咏叹调子。“人道主义”的种种理论和一套套天经地义的假设──不过这是一原始的偶像崇拜,在论证真确然性时所搬用的神学系统罢了。
   这种现代形式的偶像崇拜──假定每一座神像(即每一个人体)都有“不可抹杀”的灵性(用它的术语说,是“精神与意识的功能”),都有其确确实实的超自然力(用它的术语说是“意志”、“主观能动性”、“人的觉悟性”)。但这颇可怀疑的偶像即神的理论是否经得起认真而诚实的推敲呢?令人失望的现实是,每一个现代偶像崇拜论者,都活在自己的幽闭状态中。他们并未得到“偶像即神”所许诺的沟通!原来,并不是每一躯体,都有他所企盼的“精神”的。
   164
   这种现代形式的偶像崇拜,大肆讥笑拜金石土木的偶像前身,斥之为“迷信”,但都视人体为至关,为神圣不可侵犯。它在政治上崇拜集体形式的人肉,如“国家”、“民族”等等,它的圣仪不仅有新形式的活人祭祖,还加上了纵欲祭祖,以供奉那不知餍足、消解了羞耻感的肉体与感官。从此,“跟着感觉走”成了这个时代响入云霄的淫滥口号。
   但愿人道精神、民主政治、自由主义,不要流于这种形式的偶像崇拜!
   165
   除了“我”和“我的属性”之外──人从哪里去感受什么“精神”?“精神个体”即使存在,它们也不能沟通,因为还没有一条“精神遥感”的途径可供攀援。所谓“精神交流”必须藉助于某件非精神的工具──它怎能摆脱这一工具的限制与异化,从而达到真正的、直接的交流呢?“精神交流”因此成为一句动听但虚假的许诺。如果有人大言不惭地说,“我感到了某种精神”或“他的精神打动了我”(译成古代偶像崇拜的表述方式,“我看到了神”、“神赋予我以神力”)──那就表明他已可悲地沦为这一许诺的牺牲品了。
   既然精神交流不可能,那“我”又怎么能知道其他“精神个体”的存在呢?这表明,纵情谈论“我”之外的什么精神──是一种过于大胆、盲目的冒险。这种有害的假设,结果沦为“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一种现代人特别欢呼着的流行性虚伪!
   我看不见精神;我只能看见一些形状、一些色彩、一些符号……。
   我听不见精神;我只能听见一些风声、雨声,一些乐器的碰撞,一些人口、乌舌的磨擦,一些录音薄膜的震荡──研发出的某种声波。
   同样,我已摸不着精神、唤不着精神、吃不着精神──我只能摸着、唤着、吃着一些东西;据说这些东西可以刺激我的感觉,可以让我生出精神。
   166
   宗教家们的宗教,艺术家们的艺术,思想家们的思想,甚至科学家们的科学──一言以蔽之曰,为自己的存在(生存状态)辩解、开脱。安慰自己的处境,是为自己有限而平凡的一生,镀上一层无限幻梦之金的技艺。有生物意义上的局限。有社会意义上的局限。还有个性意义上的局限。肯定并承认第一种局限的人,叫做“不可知论者”。看穿了第二重局限的人,是“怀疑者”与“批判家”。
   而力图补救(并便“社会”感到这一努力很有吸引力的人,就成为所谓的“创造者”。
   谁能理解它们?“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端?”他们的理解之圆,就是他们的自我理会!
   167
   哲学反生活。生活反哲学。
   就哲学而言,虚无主义是直道;不可知论是至理。就生活而言,者却太不恭敬,大谬不然了。生活、战斗、创造和一切高贵的值得珍视的东西(而不是“真实的东西”)来说,──恶劣的信仰,比之慈悲的虚无主义更好;狭隘的误解比精深的不可知论有用得多……
   在这种意义上,请记取我们气象雄浑的生活之教言吧:
   (它来自被压迫世界的底层)──宁要“错误的信仰”;不要“正确的虚无洞识”;宁要顽冥的成见,不要浮动的灵感。
   168
   1,即使整个文化世界已经毁灭,和整个文明习惯(说得好听点是“秩序”)已经崩解──人,还是得要活下去。而且,不见得就获得不那么好。
   2,人的极深极强的适应能力,并不是文明的功效,而是从几千万年的进化逐步培植起来的本能。
   从最初级到最精微的,从最顽冥的到最浮动的……历史表明,这些本能要比任何文化之物和文明精神对人更有助力,它宛如一股长青、长绿、喧腾不已的活泉……指导人的思想,滋润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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