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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卷十(下)

第十回 美具美心讥俗客
    家人把酒斟上,童自大吃着酒,说道:“钱姑你说字不在头上,罚我吃了这杯酒也罢了。我请问你,头上有个是甚么东西?”
   
    笑了一会,又道:“若说动字错了,难道有两个动字?罚便罚了,吃得有些屈得很。”
   

    说着,把杯酒向口中一倒。忽然一笑,把酒呛了出来,得众人脸身,连桌子上无处不是。宦萼道:“你想起甚么来,这样好笑?把酒得处。”
   
    童自大咳了一阵,方笑着道:“方才钱姑说字有两个,我还不信,吃着酒想起来,一点不错。妇人家股底下那两个,一扁一圆,可不是两样么?故此好笑。”
   
    倒把众人引得大笑了一常连钱贵见他这等村俗,忍不住也笑了。他吃了二杯,邬合也陪饮了。【不漏。】令完,宦萼道:“钱姑再来。”
   
    钱贵道:“先已占过,自然是老爷们请行。”
   
    宦萼道:“你先已做过令尊,何必又谦?好事成双,只求容易些的。”
   
    钱贵也就说道:“这回要两句诗,落脚要一东字。”
   
    便道:“喽蚁也知意好,倒拖花瓣过墙东。”
   
    宦萼摇着头道:“这越发难了。”
   
    贾文物道:“此等诗多乎哉多乎哉,兄试思之。”
   
    宦萼道:“贤弟有了么?”
   
    贾文物道:“予腹中久记之。我言之而兄听之,看妙乎否也?”
   
    因说道:“文昌八座同,凤台陆起东。”
   
    宦萼笑道:“妙妙,好促才。”
   
    邬合道:“贾老爷毫不假思索,竟同宿构,接得这等快,真天才呢。”
   
    钱贵道:“请问这诗来历。”
   
    贾文物听了,放下脸来,道:“钱姑,勿谓我轻薄尔也。你能记几许之诗?我辈做名公之人,何处不记些诗文于腹中?此二句者,乃一舍亲之家堂画临了之结句也。我腹之诗何止五车,岂肯以无指实者诳尔也?苟不我信乎,我借来你试看之,我非古人之诗不敢呈于人前也。”
   
    钱贵道:“这凤台陆起东五个字,大约是落款的地名人名,决乎不是诗内的。”
   
    贾文物道:“嗟乎!钱姑,尔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予尝闻古之称诗伯皆曰李杜,汝不闻李白讥杜甫之诗乎?有云:饭颗山前逢杜甫,头戴笠子卓午。
   
    何处行来太瘦生,只为从前作诗苦。
   
    此首句岂非地名人名乎?然此亦系落款而非诗耶?你既不知之,何必强为知乎?”
   
    邬合道:“记得诗已奇了,又记得许多的出处故事,更为奇绝。听当宋朝有一个王荆公好记,想来也未必能加于贾老爷之上。”
   
    钱贵听贾文物说得妄涎不通可笑,也再不驳。原来贾文物说的这两句有个缘故,他曾见<姑妄言>过一个亲戚家挂着一轴大字,系南京名士陆晋公名起东所书,诗是七言律,末句“都与文昌八座同。”
   
    他家住凤凰台,故云凤台陆起东。因纸短,此五字与上诗相连。贾文物把这五字认做结句,反把上句去了二字,念做“文昌八座同,凤台陆起东”倒非诌出来的。
   
    只见宦萼笑道:“造化,造化,我也想出来了。”
   
    贾文物道:“何如?弟所谓多者岂谬言耶?”
   
    宦萼道:“曰南北,曰西东。”
   
    邬合赞道:“真愈出愈奇了。贾老爷的已妙极,大老爷的更妙。只六个字,把四面八方都包藏在内,含蓄了多少文章。”
   
    钱贵笑着问道:“虽不违令,但这两句如何当得诗?”
   
    宦萼道:“这也怪你不得,虽然不是诗,这是我府中收藏传家的本经上的。我听见人说,孔夫子删的有一部《诗经》,这两个字连在一处,可见诗就是经,经就是诗了。如今在朝中做尚书,我家太老爷当初中举中进士,都是这本经。我自幼一上学就请了一个名公特来教我,这经我读了七八年才读熟了。这经上天下的事,以至古往今来,无所没有,也说不了那些。我自读了此经,就不觉大通,以后再读别的书,觉得文理就都浅薄了。”
   
    童自大道:“好哥哥呀,有这样好书,就不借我兄弟看看?”
   
    宦萼道:“这经是留着传代的宝贝,原不给人看的。既贤弟要看,改日借你看看,万不可再传别人。”
   
    童自大道:“我从小读过半本《百家姓》,做了家藏的秘宝,就不知道还有这个奇书?承哥抬举肯借我,我难道当真是呆子,【当真二字妙,尚不自信以为呆也。】肯借别人?”
   
    那邬合要奉承宦萼,假做不知,故意叹口气,道:“这样好书,我们小户人家今生料不能见了。”
   
    钱贵忍不住含笑问宦萼道:“请问府上这经是何名?”
   
    宦萼低头想了一会,屈指自数道:“《金刚经》、《观音经》、《女儿经》、《嫖经》、《赌经》、《促织经》都不是。这经两个字名古怪得很,每常熟极,偏今日就想不起来。”
   
    又想道:“我隐隐的记得头两个是‘人之’二字,想是《人之经》罢。”
   
    因问贾文物道:“你是才子,可曾见过这经?”
   
    贾文物道:“此乃三字之经也。”
   
    【若是《三字经》,开蒙小儿无不读过。若果又有三字之经,我亦不曾见过,宜乎宦萼以为秘宝也。】宦萼听了喜极,拍案大叫道:“是是是,极好记性。难道你家也有这样好书?”
   
    贾文物道:“有诸。”
   
    宦萼道:“我想这样密宝,自然是我大官府同你才子才有,料别人家没有的。”
   
    钱贵笑道:“这样奇书,天下或者尽多。既说是府上秘宝,只得要算做奇书了。但到底非诗,该罚一杯。”
   
    宦萼道:“先说过的,《诗经》虽不是诗,却是经,也就算得诗了。看这奇书分上,免了罢。”
   
    邬合道:“大老爷说了这一番奇话,钱姑也长了许多奇学问,姑准了罢。”
   
    钱贵也就笑笑罢了,因道:“此位童老爷请说。”
   
    童自大道:“我倒有一句,恐怕不好,你又要罚。”
   
    钱贵道:“请说了看,合式便罢,不合式免罚另说,如何?”
   
    童自大道:“你往西来我往东,可合式?”
   
    钱贵道:“字倒不错。这是油言,算不得。况且该两句才是,怎么只得一句?免罚别说。”
   
    童自大道:“你杀了我也罢,东是今生不能有。要罚几杯,情愿领罚。”
   
    钱贵道:“无诗应罚三杯。因来得真率,用一杯罢。”
   
    童自大一气吃了。宦萼道:“贤弟大才,平常肚子里诗极多的,为何不说,倒情愿吃酒?”
   
    童自大道:“诗是有多少在肚子里呢,只是一时轻易出不来。况且放着不要钱的酒不吃,倒满肚里去寻‘东’。”
   
    【辱翁曰:大通大通。】邬合道:“老爷说的是饮酒说诗,各人适兴,何必拘呢?”
   
    宦萼道:“钱姑再起令。”
   
    钱贵道:“岂有一人行三令之理?”
   
    宦萼道:“你不行就遵我先的那令了。”
   
    童自大道:“麻雀的杂碎,你只当可怜见,我行个容易些的罢。”
   
    宦萼道:“怎么叫做麻雀的杂碎?”
   
    童自大笑道:“这是我亲热奉承钱贵的意思。麻雀的杂碎者,小心肝也。”
   
    众人大笑。钱贵道:“童老爷竟是麒麟了。”
   
    童自大道:“你这是怎么说?”
   
    邬合恐怕言语参差,忙插口道:“麒麟是多宝的,这也是钱贵奉承老爷是财主之意。”
   
    因道:“钱娘请行令罢,众位老爷候着呢。”
   
    【真好篾片,个个奉承到。即钱贵亦必周旋到。】钱贵也会意,更不再讲。说道:“就依童老爷说,容易些罢。只说五个字,不拘上下,只要白丁二字在内。”
   
    因道:“往来无白叮”
   
    大家想了一回,贾文物也想不出来,恐人笑他,因说道:“乐不可穷,欲不可极,酒止矣夫。兄请在此留宿,弟辈可以去则去矣。”
   
    童自大道:“今日是大哥睡,明日是二哥睡,后日才轮到我。这两夜叫我怎熬?我们兄弟同门做一个三战吕布罢。”
   
    【这是他家插屏上所画者,故此记得耳。】钱贵道:“本当奉留,但身抱微恙不洁净,得罪众位老爷。”
   
    宦萼道:“既然如此,我们且回去,改日再来相访。”
   
    童自大道:“哥,你竟是狗咬尿脬空欢喜。倒是大家同回的好,省得我眼睛出火。”
   
    贾文物道:“吾未见好德噫如好色者也,盍去诸。”
   
    说了一齐大笑。家人点上灯笼,一哄而去,正是:仙花遥望莫能攀,可笑狂奴空腆颜。
   
    自是青莲泥不染,何妨娇慧对痴顽。
   
    他众人归去如何,权且按下。且说那游混公自宦家出来,失了肥馆,又开了一个散学胡混。因把龙家小子骗做了龙阳,被他父亲打散之后,品行全无。人都知道他的心是通了六窍的,却是一窍不通,那里还有宦家挂名读书的学生来请他?他没事做了,恃着一顶硬邦邦的头巾,武断乡曲,把持衙门。凡是可以弄钱的去处,任你甚么凶恶无耻的事,他无不踊跃为之。
   
    他妻子花氏早亡,这花氏原是个团头的乃爱。团头者,即花子头儿之尊称也。他父亲原也是个小花子,后来因积攒了几文钱,他算计却租了三间房子,收留那无归着的乞丐在家中存宿,每日一个人交他三文做房钱。又积了几年,囊中竟有了余资。他买了几间房子,到各鸡鹅铺中收了毛来晒干,铺在屋内有尺许厚,招揽各处花子来他家祝每夜钻在那毛里睡觉,比睡床铺还受用。但偶天阴下雨,出去讨饭不得,便吃他家的饭。每日要交他几文钱名曰鸡毛钱。今日不足,明日定要补上,不敢少欠一文。俗语说:端他的碗服他管。这些花子都仰仗着他,任他颐指气使,不敢稍忤,他竟俨然有个主人公之势。日积月累,十余年竟积有数百金。公然穿起细布直裰,吃起肉糜来,做了一个花子中的财主,众花子就尊他做了团头。
   
    他没有儿子,只得一个女儿。说也甚奇,他这样个瘸腿弓腰,眇目擘手的,生的这女儿并非花子之花,宛如花木之花,颇有几分姿色。他是花子中的乡绅子,要择一个读书人家的子弟做女婿。广托媒人,事成厚谢,请教是那个正经人家肯扳这叫花亲翁。他见无人肯就,便以利饵之。托媒人道:“如有愿成交者,除妆奁之外,还以二百金为压箱之资。”
   
    游混公听得此信,他那时年已三十,小儿尚还无母。他父母是早故了,是自己做主情愿为这位花翁的门下婿。媒人去说,那老花反疑心未必是正经人家。细细访问,知他祖父原都是秀才,他也还曾读过书,遂许了他。这花翁着实体贴女婿,知他贫寒,不但不要他行聘,反先送银二十两为制衣裳酒水之费。嫁过来时,妆奁虽不为大丽,而箱柜床桌之类,件件俱备,果有细丝二百两在箱中。把个游混公喜得屁滚尿流,不但白得了一个红颜,且又获了许多白镪。但只是一件,晚夕成亲之时,游混公还以为是个处子,白费了许多津唾。谁知他那件东西不是含葩之花,已是大放之花了。游混公虽不曾娶过妻,也因同妓女们钉打过无数。他见花氏之物与那妓女们相仿佛,口中不住咨嗟道:“嗳呀嗳呀,怎是这样的?”
   
    那知那花氏更老辣,听了这话,反怒起来道:“你嫌我是破罐子么?你不要我,送我回去就是了。有我这样个人并这些嫁妆,不怕嫁不出汉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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