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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神駿 華夏之寶

   虎王神駿 華夏之寶
   傷痕繪畫第一人——方書久教授
   十二月十日,我在紐約華埠東方書店舉行的《文革詩詞評註》發布會上,見到此書作者之一、詩人兼畫家方書久(圖二)教授的著名畫作「一斤兩個蛋」。
   此畫上還有方先生題詩三首:
    一


    一斤兩個蛋,可憾無人換。
    若問阿婆心,何待到吃飯。
    二
    小橋流水白粉牆,任人塗抹黑紅黃。
    聞道鶯歌又燕舞,豈知江南蛋換糧。
    三
    風雨不住復瘋狂,萬葉凋零落地方。
    满腔悲憤秋波裡,鎖眉橫對莽蒼蒼。
   這幅「一斤兩個蛋」(圖一),被譽為「文革遺存唯一的、也是最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品」!南京楊祥民先生評論,「羅中立的油畫《父親》,這應是可與之相提並論的偉大作品,但比羅中立創作的時間更早……方書久先生的這幅作品,還是在政治解凍前誕生的一件藝術作品——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其價值固然遠高於文革後才湧現的那批繪畫。」從此,方書久被中國畫壇譽為「傷痕繪畫第一人」!
   方書久,一九四三年生於淮南。早年入讀南京藝術學院附中美術科,後來考上無錫輕工業大學造型美術系。一九六七年畢業後,在蘇州等地從事美術工作。一九八六年調到蘇州城建環保學院,任副教授兼學院藝術設計研究所所長。
   文革後期,方書久目睹工廠停產,農村頹敗,國亂民窮,中國經濟面臨崩潰,甚至連「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蘇州,亦出現了農民進城用雞蛋換糧票,以救濟饑荒。但報刊天天說瞎話:「形勢一片大好!」沉積心中的悲憤終於傾瀉而出,他疾筆繪了一幅《一斤兩個蛋》的國畫,畫中主角是一個神色淒愴的老農婦,瑟縮在街頭風雨中,想用兩個雞蛋偷換一斤糧票,而背面牆上赫然寫有毛澤東的著名詩句:「到處鶯歌燕舞!」這幅畫的震撼力,在於強烈的反差:謊言與真實融於一景!
   方書久意猶未盡,在畫上題上三首詩,把自己的憤怒之情發揮得淋漓盡致!「若問阿婆心,何待到喫飯?」「滿腔悲憤秋波裡,鎖眉橫對莽蒼蒼。」「聞道鶯歌又燕舞,豈知江南蛋換糧!」好詩配好畫,相得益彰。他還天真地想,畫好後送給毛主席,讓他老人家知道,現在老百姓的生活是啥様子?用了近一年時間,這幅畫完成了,剛好蘇州市有畫展,他送去了。這幅畫,令觀眾震撼和喝彩,但不到半天就受強行撤下,隨之多次受到批判,說他是「攻擊毛主席」、「詆毀社會主義」、「否定文化大革命」的「大毒草」;說他是個「壞份子」、「反革命」。
   歷史自有定論,他這幅畫,被中外文化藝術界視為「文革畫瑰寶」,他也被畫壇譽為「中國傷痕繪畫第一人」!
    「四•五」天安門事件時,他冒著隨時有被逮捕的危險,貼出了《水調歌頌•清明節感懷》一詞,還掛出他創作的中國畫《吹不斷的懷念》。審查人員追問他:「是誰指使你創作這些書畫?」他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任何人指使,這全出自我對周總理的敬仰!」又說:「我在『天堂』生活夠了,想嘗嘗地獄的滋味。如果你們送我進監獄,我也決不後悔!」鏗鏘激昂的言辭,表達了一個敢於追求真理的藝術家的浩然正氣。
   所幸,在工廠領導和同志們的保護下,他避免了入獄之災,但還是被列入「另冊」。「四人幫」垮台後,他才獲得平反,而他這五首悼念周總理的詩詞,被收入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四•五詩抄》和《革命詩選》。這兩本書收錄的詩作,蘇州地區只有他這五首。
   方書久初涉畫壇時,喜歡畫人物,曾一度專攻人物畫。然而,他本著藝術家的良心,描繪下層人物的真情時,便頻遭批判。特別是在文革及「四•五」天安門事件中所作的詩畫,差點使他入獄。在批鬥會場,他沒有低下高貴的頭顱,但回到家𥚃,不斷聽到老母親和瘦弱妻兒的哭訴,在「別寫了,別畫了」的哀求聲中,他心痛不已,並陷入深深的思索⋯⋯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寂,他作出決定,不再畫容易惹禍的人物,而是改畫「有眼可看,有口不言」的動物。從此,為觀察他所鍾情的猛虎和駿馬,深入密林,走過草原,攀上峻嶺。天道酬勤,他無意插柳,卻成了名揚中外的「虎王神駿」。
    雖然動物是「有眼可看、有口不言」的「啞巴」,但他決心藉著動物來表達自己的情感,以動物來發洩自己的抗議和吶喊。就這樣,「無法之法,逼上梁山」,他一頭鑽入了動物世界。為了觀察老虎的形態和習性,吃住在動物園。他還數次到雲南西雙版納原始大森林中,就近觀察老虎的形態和行藏。由此,他身上也生出一股虎氣!他也愛馬。為了觀察馬、熟悉馬,他又多次到蒙古大草原、新疆天山牧場、青藏高原,與牧馬人「三同」:同吃同住同勞動。
    功夫不負有心人!艱苦的野外生活煅煉了他的意志,祖國的壯麗山河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他後來根據積累下來的寫生素材和腦海中刻下的形象,創作出許多生動寫實、並具有感情和靈性的動物畫作,特別是畫虎和畫馬。他的畫作在國內外巡迴展出,艷驚各地畫壇。早在一九九二年,一座卅二米長由他設計、繪畫並參與雕刻的、中國第一座「百駿圖」碑廊,在蘇州吳縣落成。南京藝術學院副院長謝海燕教授一直關注和鼓勵方書久這項藝術工程,曾在百忙中寫信鼓勵和為碑題詞:「天馬行空任馳騁;百尺竿頭更一竿。」對恩師的關懷,方書久曾激動得長跪在恩師面前,大哭一塲。師生兩人一直保持著深厚的情誼。謝教授二○○一年去世。
   在畫虎方面,他更是別出心裁,把中國古典文學三大名著中的典型人物,都用虎來表現。其中代表作有「紅樓夢十二金釵」組畫,「三國五虎將」和「水滸108將」長卷等,均為美術史上的獨創。
    方書久畫馬,另闢蹊徑,他畫的是獨具個人特色的「龍馬」新形象:將龍的形象融進馬畫中,將龍與馬的精神結合起來。讓馬的鬃毛及馬尾有如龍的形體一様延伸,創造出飄逸、颯爽的美感。方書久的「神馬」,有別於徐悲鴻的「奔馬」和葉醉白的「天馬」,三馬形象不同,各領風騷。有評論家稱:「徐悲鴻創作了「奔馬」,台灣的葉醉白創作出了“天馬”,方書久創作出了“龍馬”,這是中國畫馬藝術的三個里程碑。」
    方書久的馬畫,不只畫其形、神、力與美,更重要的是,他筆下有哲思,有時代精神,予人一股積極奮起的正能量!如以潑墨繪成的兩匹并馳駿馬圖「光明在前」,緣物寄情,是畫家與愛妻一直以沫相濡,互慰互勉,共創光明未來的寫照。「龍馬三部曲:圓夢、新生、騰飛」,則是獻給海外新移民的一首歌,表現新移民的夢想、追求與成功,是鼓勵,也是祝福。
   
   方教授一九九六年赴美,受聘於麗琦科技大學任藝術教授、加拿大文化更新研究院榮譽研究員、中國東南大學藝術學院客座教授。現居紐約,為美國九龍藝術研究院院長並兼任美國亞洲藝術院院士、國際僑派文化藝術聯合會執行主席。
   來美國後,方書久更加勤奮創作。在立足中華文化藝術傳統的基礎上,吸收本文藝術的一些特點,畫藝更上層樓。并且作品內容更具時代性和世界性,開創了別開生面的「僑派」文化藝術,「睡獅崛起圖」是其代表作之一。詩友梅振才有五律一首贈方書久,概括了他的藝術成就和「僑派」藝術特點:「僑派開生面,寰球獨一家。良知描歷史,熱血綻芳華。合璧中西技,出新時代花。振衣千仞上,獅吼震天涯。」
   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丁紹光稱頌道:「方書久有畫動物的天賦,他的畫得到世界範圍的認可」。
   美國聖約翰大學亞洲研究所所長李又寧教授說:「方書久融東、西藝術之長,創作了具有他自己獨特風格、受到世界許多國家歡迎的畫。」
   
   插圖:
   01.方書久與其名作〈淚雨悲風〉(即“一斤兩個蛋”)
   002.方書久(右)與本文作者在其畫作〈世界大同〉前合影
   03.雙馬圖《同心協力》為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收藏
   04.《龍馬騰飛祥瑞來》由馬英九總統收藏
   05. 1995年美國第四十任總統朗諾•里根收藏了方書久的《松濤雄風圖》
   06. 1984年所繪〈世界和平獎得主齊白石與畢加索〉
   07. 2010年繪〈唐宮馬球圖〉
   08. 2009年繪〈鍾馗酒醒圖〉
   09. 2010年繪〈睡獅崛起圖〉
   10. 1998年繪〈踏花歸來馬蹄香〉
(2017/03/2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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