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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从头开步》一、富人家庭


内容简介


    香港于一九九七年回归了;回归之后的那几年是怎么样的,未来又怎么样……
    本书通过香港的富豪、中产人士和草根阶层的各各不同的曲析离奇经历,夹杂积极奋发和颓废荒淫的、各种各样的生活,再环绕着其时所发生的「政治争拗」、「金融风暴」、「经济起跌」等等事情,描绘出香港人对「回归」、对「党派斗」、对「香港政府」、对「香港前途」、对「自身出路」的各不相同的取向和态度,尽可能如实地反映出香港人的各种心声希望、嘴脸形态和香港的实在情形。 人生的多变和百态,人性的善良和丑恶,都在此展露无遗。 不管怎样,香港在开步,美好在前。

目录


   一、富人家庭
   二、寻常百姓
   三、社会变更
   四、错综复杂
   五、一塌糊涂
   六、各走各路
   七、重大事件
   八、游行示威
   九、美好在前
   后记
   

一、富人家庭


   一九九七年的春天,香的天气潮湿得很。那些北上的暖风,从雾气沉沉的大海那边吹过来,就带着湿润,吹进繁忙的街道,吹进高耸的大厦,吹进住人的屋里,吹到墙上壁上;暖风所到之处,便都湿了,墙上壁上也湿了,有些地方看见了水珠甚至滴了水。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汗气挥发不去,周身便彷佛湿漉漉般的,很不舒服,懊恼不已。
   一天傍晚,一辆高级房车缓缓驶进清水湾半山一幢豪华别墅的花园里。说房车高级,是因为它不仅名牌、簇新,还因为它是防弹的;香没有几部车是防弹的。接着,一辆名牌房车随尾而至。花园的闸门立即关上了。高级房车驶到别墅门前有盖的停车处停了,车前门打开,走出一个西装毕挺、戴着黑墨眼镜、身形矫健的男人来;他例行的敏的环顾了四周,然后打开车后门,迎出一个穿白恤衣的男人来。后面的名牌房车在稍远处停了,几个彪形大汉早已闪出,扑到白恤衣男人四周,簇拥着进屋去。随后,那个西装毕挺的和那几个彪形大汉退了出来,两部房车也开到车库里去。
   白恤衣男人叫木胜,六十多岁,是香富豪。西装毕挺者和那几个彪形大汉是保镖。
   木胜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佣人花婶早已拿了拖鞋过来,蹲下伺候其脱下光亮的名牌皮鞋了。
   「叫昌哥打开全屋的抽湿系统,这天气真湿。」木胜说。说着,他手还拉了恤衣前领弹了弹。
   「是。」花婶恭敬地应了。
   其实,屋里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又关了窗户,开着冷气,并不显湿;湿的是外面世界。然而,花婶立刻传了话,要昌哥办理。昌哥是这里管电管水管喉管此管彼的万能技工。
   从内间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来,倒了一杯水,递给木胜,随着飞去深情的一瞥,便坐到木胜身旁,轻轻的抓着木胜胳膊,紧紧的挨着木胜躯体。这女人叫刘淑仪,三十来岁,生得高俏苗条,一脸媚态,一身丰韵,迷得无数男人死,也气死得女人。她不是木胜的甚么人,但却夜夜着了睡袍以至裸体睡在木胜的床上,任由木胜摆布。大概就是这样,她将木胜的老婆活活气死了。那个女人死了对她就更有好处,她在这里享到了更大的自由。
   木胜喝了一口水,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回转身来,轻轻的搂了刘淑仪一把,问:「今天领到新加坡护照了?」
   刘淑仪像一只小鸟般的点点头。
   木胜又问:「放华和婵娟的呢?」
   「那我就不晓得了,你今晚问他们。」刘淑仪轻声答;红唇微微开启,白齿隐隐显现。
   木胜无语言了。他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木放华,小的叫木放光,是死去的老婆所出。他有中国人的某种传统,喜欢大家庭,于是要两个儿子都同他住在一起。他的别墅很大很豪华,分东西两个独立部份,每个独立部份又有许多个独立套间,可以住很多个小家庭的;这在香港也是罕有的。木放华比较老实、听话,住了下来,如今结了婚,与妻子莫婵娟一起,住在西边屋;木放光还未结婚,可怎么也不理会老人家的心愿,硬是搬出去独自的住了。这样,东边屋就只剩下他和刘淑仪了。可看来,刘淑仪有某种的不甘心,有某种的成见,至少对木放华是这样;她对木放光的迁出倒似乎是持赞赏的态度。
   木胜祖籍广东,家境清穷,十岁逃荒来到香。为了生活,他甚么都干,是一个最底层的寒贱的走卒。大概是刻苦耐劳,积极进取,或是祖宗埋中了风水地,有了运气,他二十岁上,竟然可以爬上来,开起了个山寨小工厂。他讨了个老婆。老婆家庭可富裕,带来了一笔财富﹐人又贤慧能干,顾内理外一把手,大大的帮了他的忙。他有了钱﹐又赚了钱,钱滚钱,越滚钱越多,钱源源不绝的流向他的口袋。慢慢的,他建立起了一个集团、一个商业王国;这个王国像只八爪鱼,触爪伸向四面八方,伸向一切有钱腥的地方,千方百计的抓钱吸钱。香的地产、码头、电讯、超级市场等等,他进占了,甚至垄断了。如今,成千上万的人为他打工,成千上万的人将自己的血汗分拨给他,他的钱更多了,像所纸一样的多。他独富一方!
   人一富,脸就要变的,心就更要变了。首先是对老婆,越看越不顺眼,甚么老婆,一个脸皱珠黄的女人而已,还理得她?恩义全不顾了!除了到外面去另找娇俏女消魂之外,当然还要找个年轻貌美、才华横溢的来家相陪,夜夜笙歌,这样,刘淑仪便来到他身旁便睡到他的床上。老婆死了,死了就死了,风风光光送上山去吧,也不亏待她,这样,死了的老婆就长埋土下了。其次对那些打工的,就更好办,哪个不听话,炒他鱿鱼;要造次,请律师告他。就這簡單!至于社会上芸芸众生,刮得就刮,剥得就剥,多多益善!倘若反转来,何方神圣来要挟,那好,刀对刀,枪对枪,应付自若,不行就移民,资金也抽走投到外国去,看你成帮人怎么死?总之老子有的是钱,财雄势厚,有钱使得鬼推磨,甚么事干得出,绝对是随心所欲的。
   不过,木胜也有心虚、也有胆惊肉跳的时候。这自然也是因为钱。他清醒地明白,他的钱完完全全的来自众多百姓家,来自这些百姓挤出来的脂和膏;这些脂和膏堆积成山化成他的数不清的钱币。不说别的,只说地产吧;他的鸿运地产公司在香地产业中便占去了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份数,是香港数一数二的大地产公司,起了千百幢的高楼大厦,以惊人的价钱卖给市民,于是,便也就有了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市民住进了他的大厦;这些市民哪有那么多钱去支付楼价?聪明人想出办法:一个月一个月的供款吧,一供二十年,也就是二十年的约一半的辛劳,送到他的口袋里去了。一个人算有钱挣的日子,能有多少个二十年?他是不客气的榨去了这些人的差不多的二十年的辛劳了;那么多人就这样被榨了呢!这当中有多少泪多少血?还有,在建造和保养那千百幢高楼大厦的时候,又有多少打工人站在那高高的手架上,或那楼顶或那凸凹不平石木乱抛的地盘里,承受着风吹雨淋日暴晒,有人从高空落下跌死,有人触碰电电死,有人被砖木砸死,有更多人断手折伤身弄残废,总之在在是血,处处皆血;这都不是儿嬉的。夜晚,更深人静,他辗转反侧之时,便感到有许多冤魂冤鬼在屋顶张牙舞爪,向他讨还债项,甚至寻求报复;他知道,这些冤魂冤鬼都是寻着钱而来;因为在他的钱币上沾满了他们的血腥,散发着他们的脂膏的腐臭。每每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冷汗。他希望给鬼魂一些抚慰,或说,他希望给自已心灵一些抚慰,于是他隔一些时间便捐出一些钱币,分拨给本地医院学校等处,也分拨一些给内地的医院和学校,谓之公益,做善事。这样,他是不是心安了?他也不晓得。但他总算不独吞,总算不是吃下不吐骨;他适可而止,就是玩女人,也不太滥,也不张扬。他有中国人的某种的本份,有某种的君子之风。
   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来困扰木胜的心。这便是今年七月一日的回归之事。那一天,在香这块土地上,英国的米字旗将灰溜溜的降下,中国的五星旗将庄严的升上去,此后,肯定将发生一些变化,变得跟过去不同,不过谁也说不清会变得怎么样;有保证说不会变,「五十年不变」,但不太令人相信,五十年漫长岁月,能保证得了吗?他得考虑考虑他自已,考虑考虑刘淑仪,考虑考虑全家的人,考虑在如此的情形之下,如何应变,保证有条出路,有条生路。他指示全家人申请新加坡护照,便是应变招数之一。他全家人都持有英、美护照,甚至还持有加拿大护照,但他还是感到不够保证不够安全,其原因是在乘搭飞机上,万一机场被封,无机可搭,那岂不是手中拿着再多本护照,也于事无补,也是死路一条?而今有了新加坡护照,情况则大为改观了:到了危急之时,只要开出自家的两艘游艇,直向海中驶去,不稍三四天时间,便是抵达新加坡了;这就完完全全在自己掌握控制之中,不受任何东西影响了。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样样都在筹谋之内,不达万全之策是不肯罢休的;他做了这样狡兔三窟的安排之后,心里才有点安然。
   花婶来请木胜和刘淑仪过去饭厅就座,开晚饭了。木胜不喜应酬,也不喜在外用饭,因此很多时候都回家来开膳;他请有顶级师,甚么菜肴在家里都弄得出来。木胜和刘淑仪过去饭厅里坐了,花婶又报上来,说木放华因公务繁忙,今晚不回来同父亲一起吃饭了,而莫婵娟却回娘家去了。
   木胜听罢点点头,便命上菜开饭。
   刘淑仪瞥了花婶一眼,瞬间一怔,眉头闪动,但很快回复正常,随后陪着木胜,眉目带情、唇嘴有致的吃起饭来。
   饭间,刘淑仪察觉到木胜兴致很好,心情欢愉,便见机行事,声带柔的道:「放华很独立的了……他想搬出去,你便让了他嘛!」
   说罢,刘淑仪的心微微的有点震颤;她怕木胜识破了她的居心──她要独霸这幢别墅,进而计谋进占木胜的整个商业王国;她得寸进尺,不似妇道。
   「甚么,让了他去?」木胜微微的侧了头,问。
   「我是说……完全依照你的意思……」刘淑仪似乎感到势头不对,婉转地将话题岔开了。
   木胜不再说话;刘淑仪也无话可说。
   饭后,刘淑仪瞅了个空隙,避开木胜,躲进房里,慌忙的拿起电话听筒,拨出一个电话。
   「喂……亚妹,放华的那骚货,今晚回了娘家,机会又来了,你勾他……」刘淑仪匆匆说完,放下听筒。
   亚妹,是刘淑仪的胞妹,叫做刘淑媛,二十多岁,留美归来,说得一口流利英语﹔她长得比姐姐还要漂亮,苗条玲珑,显露处均雪白,让人想到冰肌玉骨,谁见了都要睁大双眼,头脑发热。刘淑仪利用外边的关系,早已悄悄的安排刘淑媛进入木胜的鸿运地产公司里谋了个经理的职位,居于要地,图谋进攻了。然而,木胜全家人却都不知道这个底蕴,被蒙在鼓里。刘淑仪这样的电话,当然已不是第一次,但总是神秘而又机要,绝不会让外人有丝亳的察觉和探知;她控制住这深宫大院的东半部,连半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谁都不用想在这里耍甚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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