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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观富士康:那些90后劳工

近观富士康:那些90后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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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威森林李化平2012-08-20发自浙江西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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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前言:远行大江南北,博主的视角永远是人
     这又会是一个系列文字,远行大陆中国一年三个月来,博主试图以个人的努力,从某个视角观察、解读这国发生了的,正在发生的变化。
     因为某种原因,博主一直没有回沪自己的家。这一个多月活动的区间是江苏,浙江两地(期间到过安徽几天)。期间有《天津:蓟县独立观察报告》《启东独立观察报告》。路线是这样的:7月11日自泰山到徐州,南京,镇江,杨州,启东,苏州,嘉兴,其实就是西塘古镇哈。
     富士康自己介绍,他们有一百万员工。这些员工绝大部分在大陆中国,而南中国最多。 富士康 员工以年青人为主,生产线上的普工主要是九零后。区间应该是90年到94年这些孩子。
     前年,曾认真关注过富士康,关注过这些年青人。博主现在西塘小住的村子,竟然是嘉善富士康的员工区。这个叫荷花池的常住人口不到一千人的小村子,散居有定四千富士康员工(另有四千人住在富士康公司自己的员工宿舍)
     远行大江南北,博主的视角永远是人。
   
   二,样本:嘉善富士康科技工厂
     对富士康员工的观察,或说了解,我选定的样本,就是这个位于西塘荷花池村的嘉善富士康科技的工厂。
     这间工厂正式营运只有两年时间,然,投资选址则是七年前的事。
     据说,这是当时浙江省委书记,如今储王亲自引进的大型项目。
     位于西塘荷花池村的嘉善富士康科技的工厂,专业生产笔记本电脑机身外壳。今年上半年还只有四千多员工,现员工近八千。据说年底要达到一万。
     设计规模有说是三万人
     西塘古镇的荷池村,有至少十间餐厅。因为不是景区内,基本没有旅游客的,消费者大多是富士康员工。
     有几间小餐厅,做的就只是富士康员工的生意,价钱实在便宜。早餐吃两个馒头,加菜的,只要二块钱。一份凉面,份量大得吓人,我这么能吃的人,也能当两餐吃哈。而啤酒,一瓶只要三块钱,哈哈,好爽。
     可想而知,在这村小住的博主,有的是机会与这些孩子们交流。
   
   三,那些90后劳工的工资
     嘉善富士康生产一线员工的基本工资现在是1750元月。(据说是今年才从1500元提上来的,而更早之前则是1250元月。因地区的不同,富士康生产一线员工的基本工资也不一样,成都的据说就只有1500?)这个工资指的是每周工作五天,每日八小时。
     加班费是十五块小时,周日好象是二十块(老员工可能要高一些)。按员工的说法,节日加班会按平时的三倍计算加班工资,而假日则是两倍,具体如何计算,我确是没搞清楚。
     富士康惯例,一线员工月加班80小时。或,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这样算起来,一线员工月工资在三千块左右。
     然,富士康员工吃饭是完全自费的,公司并无补贴,正常六百块是要的,还有住房费用一百多一点。所以富士康员工会告诉你,他一个月收入是二千四。
   
   四,一天到晚加班
     从表面上看,富士康严格遵守大际劳动法。这很好理解,一间员工达百万级别的制造企业,当然有足够的资源与成熟的法律事务部门专业应对大陆劳动法,最大可能避免法律风险。所以,你会看到,富士康一直严格遵守大陆最低工资制度,包括加班薪金的支付,在法理上也许无可指责。
     事实呢?
     以嘉善富士康工厂为例。这间现在员工八千人左右的企业,如果员工不加班的话,一线活生产线上的员工,一个月只有1750块钱,就是说,扣掉吃饭与住宿费用,每个月员工最多就只有一千块钱(我在西塘荷池村总共呆了35天,调查过三十多位员工,他们告诉我,实际上一个月吃饭住宿起码要花掉1000多元。)。你想想,以如今大陆的生活水准,在沿海地区一千块钱的月收入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所以,富士康员工会本能地自觉选择加班。非常简单,这些学历以初中生为主的打工群体,外出打工就是要赚几个钱,并有所节余寄回家:建房子结婚成家或接济家人。
     按富士康的流程,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运作,在他们眼里,那些大机器的投资成本远远高于人力资源的投资,最大限度的利用资源与最快的为供应链提供产品是富士康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按说,正常国家,正常企业,会按三班倒方式,一个班八小时,是一百多年前的西方国家就认同并实行的工作流程。也是工人们的基本权利。
     在富士康,员工一个月其实只有四天休息,另四天就是要加班的,要不八十小时的加班时间如何来呢。
     至于上班时间,富士康员工实际的工作时间是十二个小时,然,加班只算两小时,还有两小时呢?那是吃饭时间,中餐晚餐痛各占一小时。(实际上,富士康员工一天至少要十三个小时花在工作上,因为上下班时间至少也要一个小时,而开会是不计算是上班时间里的,就利用早到或晚退来占用员工时间!)
     我不知道,这是合法?还是打法律的擦边球?
   
   五,员工流失率高得离谐
     嘉善富士康的员工流失率非常之高。
     我在这里呆了半个月,基本上天天看到有人辞工,当然天天也在招工。因此这村的餐厅与客栈生意相当之好。你要是住在这茶花池村,你就能天天见到这些辞工的孩子。
     因为接触不到富士康内部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干部,我与负责为富士康提供劳务派遣工的人力资源公司管理人员有过深入的交流。
     我有一个数字:去年嘉善富士康至少招了一万员工,可是到今年上半年,工厂留下来的员工只有四千人。员工流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比例呢,可信的消息来源证实,新员工做满一个月的不会超过七成,而做满三个月的不到五成。流水钱,流水的员工。
     一个几千人的工厂,每周有几百员工进出,依我看是非常不正常的。
     富士康年产值近2500亿美元、是一间排名全球前五十位的国际化一流的制造企业,或说全球最大的制造企业,出口额就占大陆6%的这间台资企业,为何有如此高的流失率?这是博主最关心的问题。
   
   六,保安打人是家常便饭
     这是一个事实判断。
     二十几位富士康员工亲口告诉我,厂里的保安根本就不敢独自出门,保安们外出买东西也得结伴而行,至少是两个人一起出行。只要在路上遇到,员工们就会狠狠打这些保安。
     为什么会这样?在厂里面,一言不合,甚至是只要看你不顺眼,只要你多说一句话,保安就会出手打你。更可怕的是,打了你,你去告根本就没人理。就是说,保安打员工,打了是完全白打。而如果员工敢与保安抗争,开除你没商量。就是说,在这个企业里,员工与保安之间平等说理、论是非的机会根本就不存在。或说,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这是大陆富士康长期以来一以惯之的管理模式。
     举个案例:如果员工带任何食品进入生产区,只要查到,你必须在工厂门外吃光,或是扔掉。如果你胆敢带进去,或是顶嘴,对不起,打你没商量。
   
   七,强势的保安部门
     不约而同的说法是,在富士康,保安打人没事,而你要是与保安对打,你就得走人,心须滴。在一种如此不对等的制度下,不少员工而为一点点小事而冤屈,太正常了哈,这也是一些员工离开的重要原因。
     富士康招保安并没有特别的规定,看你长得高一些,壮一点,威猛一点就成。当然最好是退伍军人。招不到人的时候,个子小一点也可以做保安。
     我开始感觉困惑,按说,这些保安同样是打工崽,换个单位就是个普通的工人,进富士康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农民工,为何会在富士康,一做保安就变得如此凶残?原因应该是富士康授予了他们打人的权利,这种无法无天的无视人权的野蛮搞法,又没有工会这样的的自治维权机构来进行对抗,政府部门同样置之不理。
     基于常识的认知,富士康保安部门是一个极其强势的机构(记得前年有记者专门调查过这事)。或说保安是他们自己的“执法护法”机构,大陆富士康之所以能正常运作,依他们自己的经验,有这样一个强势的保安部门是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如同独裁专制政府会特别重视执法部门一样,富士康这个企业对保安的依赖或说是重视,已经超过了文明的程度。
   
   八,培训二小时就上岗
     八十年代末,博主曾在一间大型的台资制造企业工作过三个月。记得当初是做为储备干部招进去的,上岗之前的培训就花了一个多月。当然博主也非常清楚,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培训至多一周就可以安全上岗,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成为一门合格的工人。
     让我无法想象的是,富士康现在对生产一线员工的培训只有二个小时。名义上是半天,其实就只有二小时,这是富士康员工亲口告诉我的。这个事实同样可以从为其提供劳务工的人力资源公司获得佐证。
     之前,富士康对一线员工的培训是二个工作日。因为员工流失率太高,为了及时填补人员的不足,或也同样是为了降低人力资源成本,富士康现在已经将上岗培训时间降到二小时。
     对于这样一间为国际一流品牌提供代工的一流制造企业,如此对待自己的员工,如此置员工的安全生产作业技能不顾,后果会是什么呢?
     任何从事过企业管理的人员都明白,二小时的培训,就是安全知识的单项训练也是远远不够的。
     我认识一个女孩,上班的第二天就被风扇打坏手指,还不敢告诉工厂,更谈不上治疗与休工伤假。女孩告诉我,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过道太狭窄,只能侧着身子走路,她不知道,手就被风扇打伤了。如果告诉工厂里,就会扣拉长组长们的奖金,也要扣自己的奖金,这样要连接累好多人。我坚持劝她告诉工厂里,因为这是工厂的过错,不应该将风扇放在过道里,更没有理由侧着身子走路这一个理。
   
   九,养老金(三金)哪里去了
     按劳动法规定,企业必须为员工支付的三金,据我所知,富士康是支付了的。如果不支付,那就是公然的犯法,富士康没有如此蠢。
     因为员工的流失率太大,许多员工只做满几天或是一个月,三个月就离开了。那么企业支付的这些三金费用哪里去了呢。
     博主可以完全负责任的告诉世人,这些钱绝大部分(我指的是短期三个月内离开的员工的这部分三金费用)被政府劳动局的人贪污掉了。因为档案的不完全,查也不太好查,公然的贪污都是常态,这样的钱他们哪里会上交。
     当然,相当部分费用被劳务公司作为利润收取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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