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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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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老掉了牙的話,竟然應驗在我身上。而且所涉及的「福」,是「大福」,不是「小福」。

   我在早前的一篇文章「上司緣」裡,曾提到我沒有上司緣,一生沒有上司提拔,和上司最好的關係是君子之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而與上司最不好的關係,則是「兵戎相見」,打起筆墨官司。

   我一生有兩次和上司打起筆墨官司。一次是在一所中學裡,另一次則是在我最後服務的一所大學裡。本文集中在後面這一次,因為這是我打工生涯最後的一份工。這之後,我便移民美國,居住了接近二十年,而這也是我享「福」的開始。

   為什麼和上司打筆墨官司﹖細節我這裡不詳述了。一方面這很瑣碎,二方面我是當事人,說起來不免有為自己辯護之嫌。簡而言之,是這個上司在我就職大概一年之後開始,便佈局要踢走我。(我和這大學的合約是三年,期滿後可續約。)

   我從另一個已經有長約,而且待遇也不錯的機構轉工到這所大學,目的自然不希望只做一個約。(我到這所大學時是四十七歲,如果順利做到退休,可有約二十年的光景。) 但是如果上司對你不滿意,向大學建議不和你續約,那也沒有法子,只好離開,是沒有什麼筆墨官司可打的﹖

   事實上,我轉工時已知道有不續約這個風險。但當時以為大學較自由,會較適合我的性格,讓我更能發揮所長。後來發覺大錯特錯,錯在我沒有區分(當時沒有這個知識) 學術和行政的不同。假若我是學術人員的話,這會是對,因為學術自由,而這也是我從前在另外一所大學服務的經驗。(在這香港最老牌的大學裡,我做了四年的學術工作,自覺表現很好,且有客觀的成績為人讚賞。) 但是行政人員則是另一回事。你有多少自由,是你的上司給的。如果他事事要管,獨斷專橫,則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服從,一是辭職。

   我進了這個大學部門幾個月之後,便知和這個上司合不來,知道三年約滿之後多數要走了。在我來說,一定要走,也沒有所謂,只有嘆息時運不濟,碰到小人便是了。可是,為什麼打起筆墨官司來呢?

   原因是,不還手不行。我在上面說過,我在有關部門工作了一年之後,上司便開始整我,而且愈來愈凶。這我當然很早覺察到。到了一個階段壓力愈來愈支持不住的時候,我對他說,這個部門是他管的,我當然尊重他。合則留,不合則去,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我希望做完這個約才走。我這是給他一個信號,請他手下留情,不要迫人太甚,讓我靜靜地完成這個合約。

   可是他沒有給我,和他,這個機會。他著著進迫,力度愈來愈大,也愈來愈狠,簡直把我迫到牆角。他的招數包括﹕(1) 不給我助手 -- 我本來有一個行政主任協助我,但給他調走了,我變成光桿司令﹔(2) 除了已有的工作之外,還不斷委派新的工作給我,而且每項工作都要盡快完成,目的是要壓垮我﹔(3) 所有給他的文件都長時間被扣壓下來,而批閱下來之後不是不通過,要重寫,便是被改得面目全非﹔(4) 每每召見時都嚴加申斥,(我確實有時不知他要申斥什麼) 而且說話許多時涉及人格侮辱。此外,他還令你動輒得咎,目的是打擊你的信心。(上)

(2013/05/3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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