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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日报》:迷茫的异国情

迷茫的异国情


香港《苹果日报》2013-1-20


严家祺


    一位叫西蒙(Simone Wilmans)的女子,从法国嘎纳给我写了一封信,还寄来了一本中文诗集。西蒙说,她在北京见到王习耕,并在不久前回到法国,北京的王习耕与她是“teenagers”(十几岁)时期的“笔友”(Pen-friend)。
   诗集的第一页是冰心“岁月 人生 求索”的题词,第二页艾青题词“怕风浪不能当海员,怕虎豹不能当猎人”。接着就是王习耕的“天安门诗”。这使我想起了“天安门运动”中的“甲必丹”。

   “甲必丹”是英语captain音译,“首领”、“船长”的意思。在印度尼西亚历史上,殖民地时期实行过“甲必丹” 制度,这是一种“侨领制度”,是给前来经商、谋生的外侨委任的首领,协助殖民政府处理外侨事务。因为第一次天安门事件和西单民主墙,我认识了王习耕,他用“甲必丹”写了许多首诗,贴在天安门广场纪念碑和西单墙上。“甲必丹”,是一个奇怪的名字,这使我一生都忘不了北京天安门运动中有一个“甲必丹”。
   一个人早年的印象比后来的印象要深刻得多,我总喜欢称王习耕为“甲必丹”。这位“甲必丹”,他青年、中年都浸沉在对西蒙这位法兰西女孩“迷惘之爱”中。
   西蒙与王习耕之间的联系是一九五八年开始的,当时西蒙是埃比纳尔(Epinal)女子师范学院的一年级学生。那年圣诞节期间,全法国大学生举办了以 “国际友谊”为内容的作文竞赛,西蒙得了一等奖。西蒙得到的“奖品”,是来自中国首都北京的一位学生“征求笔友”的信。五十年代中期的北京,提倡青年学生广交国际朋友,鼓励学生给外国学生写信交友。酷爱读书、喜欢舞文弄墨的王习耕正值青春年华,对外部世界充满憧憬,对生活和友谊满怀激情,自然地投身到寻找异国友情的时尚中。当时,大多数学生选择苏联青年做朋友,而充满幻想的王习耕却让自己征求笔友的信借着飞机的翅膀,飞向了充满浪漫情怀的法兰西。当时法国政府也倡导年轻人广交朋友,还设立了一个机构,专门处理一些来自世界各国笔友的信,并作为“礼物”,向各地发放,于是王习耕的信就被转递到了西蒙所在的埃彼纳尔(Epinal)。当时中法尚未建交,中国来信对法国学生来讲就显得特别珍贵,因此才能作为奖品,由校长 颁发给了西蒙。
   当时西蒙所在学校的校长保守,管理严苛,连学生的恋爱都要干涉,不许女学生和男孩建立“笔友”关系。校长看不懂“方块字”,不知道写信的人是男是女,她还特地问了有关人员,对方顺口说了句“不太清楚,好像是个女孩子”。校长认为中国非常遥远,和法国没有邦交,似乎是另一个世界,对方即便是个男学生,两人也永远见不了面,更不可能建立亲密关系,因此把中国来信给了西蒙。
   西蒙后来说:“这不是平常的信,这是奖励,是荣誉,是只有我一个人才有资格荣获的奖品。它让那么多姑娘们又羡慕、又眼馋!”西蒙立即给王习耕回了信。为了给中国的那位青年留下美好印象,还附寄了一张她得意的照片,那是穿着妈妈为她做的白色纱裙的玉照,青春美艳。作为回报,王习耕回信时也附寄了照片,十八岁的小伙子青春亮丽,黑头发、黑眼珠,西蒙眼中的帅哥。
   王习耕是诗人,西蒙喜爱文学,他们之间的通信,一直倾吐着“迷茫的异国情”,沉醉于相互的思念中。六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远隔万里却都依然念念不忘。文革高潮,王习耕还在一首给西蒙的诗作《你可知道》中写道:
    脚踏阿尔卑斯
    远眺东方
    那缥缈的地平线
    让你望眼欲穿
    迎面而来的风啊
    忽忽作响
    悠悠不断
    西蒙啊
    你可知道
    那正是我对你的呼唤!
   王习耕喜欢记日记、保留书信,“文革”中被抄家,这些“白纸黑字”成了“反革命”罪证。在批林批孔时期,王习耕因咒骂秦始皇、批判梁效、杨荣国,被揪了出来,成了“现行反革命”,与西蒙之间的联系也受到审查。北京市革命委员会主任吴德还亲自批示,对这个“自己跳出来的反面教员必须狠狠批判”。正因为这样的经历,王习耕的诗词中充满着对法国大革命的向往和对专制主义的批判。在一首《遥赠西蒙》的诗中写道:
   
    西蒙啊 / 或许你的先辈 / 正是这辉煌历史的见证
   
    而你正是大革命的嫡传 / 为此“一七八九” / 才令我心驰而神往
   
    而我的厄运危难 / 我的体验期盼 / 更加深了切肤的痛感
   
    《大革命诗扎》 / 就这样草就在焚书坑儒的年间 / 杂乱无章的断简
   
    前后割断的残片 / 贯穿起离合悲欢的岁月 / 延续了对你不尽的思念
   
   文革一页翻过去後,已是两个孩子父亲的王习耕在北京电视大学一面教学、一面创作,而同时寻找远在法国、从未谋面的梦中情人西蒙。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他三次探访欧洲,在法国见到了西蒙。正是“情天不负有心人”,割断了近四十年的情丝又连上了。二00七年,西蒙也赴北京会见了王习耕。
    王习耕对西蒙说:“法兰西梦是你我人生的共同经历,是定位于你我精神世界的共同坐标,它乃是你我青春时代共同追求的、又同样都没有实现的梦幻!在你对我的法兰西梦中,也包含着我对你遥远而飘渺的东方之恋,那是我今生今世一场没有依托、没有尽头的迷惘之爱!”
   
    你要在这场梦里 / 追索你的已去岁月
   
    我要在这场梦里 / 寻回我无限珍惜的初恋
   王习耕老婆是典型的“中国式贤妻良母”,但非常不喜欢王习耕自己花钱出书,她认为这些出版物上是“招灾惹祸”、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不祥之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王习耕认为自己一生对西蒙的爱是“迷茫之爱”,长期找不到答案,后来,我终于在“迷茫”的定义中找到了答案。所谓“迷茫”,就是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当王习耕是诗人、作家时,他的目标是追求“理想”和“浪漫”,而在现实生活中,他的老伴是“家中唯一的独裁者”,他对西蒙的爱,只能从“迷茫”到“迷茫”。
   人的感情不是在理性中产生的,“感情”是“感觉之情”。我一位好友画家袁耀锷,他女儿对一位年少英俊的数学天才崇拜得五体投地,两人结婚後生了两个孩子,到她离婚的一天,她终于知道原来“崇拜不是爱”。王习耕对西蒙没有“感觉之情”,而是对“异国情浪漫”的憧憬,他与西蒙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通信多年,这是一种产生于“理性”中的感情,使王习耕长期浸沉于对遥远的法兰西女友的幻想中。王习耕追求什么,是“爱情”?“友情”?“理想”?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的“目标”是模糊的,这就是“迷茫的爱”。(写于2013-1-14)
(2013/01/2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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