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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光文集
·杨春光简介
《猛犸时代》
·写在前面的话
·猛犸时代●目录
第一部:20世纪80年代末
·太阳与人和枪口 (组诗)—中国天安门广场学生爱国民主运动纪事
第二部:20世纪90年代初
·皮革外套(八首)
·馈 赠(组诗)
·白色写作(组诗)
·长城疑案问卷(三首)
·鹰之歌(组诗)
·批 判(组诗)
·这不是我的时代(组诗)
·红色正在餐巾上走动(组诗)
·墓 园(组诗)
·杀死自己(组诗)
·黑色写作(组诗)—破坏的一代
·塌 陷(组诗)
·大地是不透明的(组诗)
·有关大雁塔(组诗)
·坍 塌(组诗)
·挂和贴和粘和钓和乘的故事(组诗)
·我想登上天安门(组诗)
·中国,我不要你再是打补丁的中国
·红色写作(组诗)
第三部:20世纪90年代末
·猛 犸(组诗)
第四部:21世纪初叶
·这个时代是拒绝杨春光的时代(组诗)
·一个漂亮女兵和电灯泡爆炸事件(组诗)
·关于有心没心的(组诗)
·梦见猛犸时代(组诗)
·东家房顶上的乌鸦(组诗)
·杨春光这面旗帜(组诗)
·山 鬼(组诗)
·为人民写作(组诗)
·新成语(组诗)
·我坚持屎尿屁的为人民写作(组诗)
·枪毙诗人(组诗)
·人 妖(组诗)
·下半身(组诗)——新新人类畅想曲
·炸开祖国的上半身(组诗)——为新国家主义的写作
·用下半身写作(组诗)
·妖魔化的中国(组诗)
·子宫之谜底(组诗)
·中国十大名著(组诗)
·我在包皮里生活(组诗)——兼献给狱中诗人大帝
·后垃圾时代(组诗)
·论工具与原料 (组诗)
·在新城市诗的抽屉里(组诗)
·做奴隶做稳了的时代(组诗)
·我有愚蠢的一天(组诗)
·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组诗)
·猛犸时代(组诗)
·杨春光这堆黑蚂蚁(组诗)
·迎接不锈钢的永久春天(组诗)——为少年巾帼英雄刘荻二十三岁生日而作
·再论后垃圾时代(组诗)
·我有一个梦想(组诗)
·我扛着阴茎走上大街(组诗)
·反饰时代宣言(组诗)
·复 活(组诗)
·僵尸时代(组诗)
·紫阳,你在哪里?(外一首)——悼赵紫阳先生
·中国,你在黑衣行(组诗)
·悼紫阳:鹤西去(外一首)
·红色反思录(组诗)
·中国青春大流血十六周年祭(外一首)
·没有通路的黑森林和山民(诗报告)
·不讲道理的诗歌——空房子主义文本自我写作形式提纲
·杨春光写作年表
·杨春光资料简编(1956年~2004年)
附文
·●狼 人:发现一种精神和一个诗人——论杨春光
·●钱 刚:远离神圣你神圣无比─—我看杨春光及空房子主义
·●管党生:论杨春光现象
·●陈仲义:猛犸穿越裤裆出轨——杨春光诗歌现象的“定位”
·●鬼叔中:杨春光这头巨兽
·●狂 虻:我读杨春光
·●张嘉谚:国民公敌“杨春光”
·●黄 翔:充血带电杨春光—— 一位诗坛操家与杀手
·●东海一枭:扬我诗威,争我诗光——为当代中国大诗人杨春光鼓掌欢呼
·●槟 郎:“为人民写作”的诗人杨春光
·●何 必:那种野旺的生命力,那种粗砾的光芒
·●晚凉中的杜苇:小感杨春光的诗
·●卢 君:作为诗歌战士的杨春光先生
·●梁山剑客:一切的秩序在经验的破坏中重建
·●任意好:“三个代表”与“拆屋顶”的建设性——阅读投《文集》稿件时随想
·●任意好:教谁敢“披革”赋诗,唯我杨大诗人——漫谈杨春光《皮革外套》及其它
·●傅正明(瑞典)杨春光:黑暗诗人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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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明(瑞典)杨春光:黑暗诗人的传人

   
   惊闻杰出诗人杨春光因服药中毒后,经CT和磁共振仪器检查,突然被诊断为新型脑血栓或多处脑梗塞,现在记忆神经正在失灵。在经济拮据的病榻上,他还担心大量重要作品尚未整理,这一病万一有什么生命危险,留下很多未尽的事情。
   我不禁想到我们刚刚送走的美国友人、黄翔诗歌的翻译者安德鲁.爱默生先生。他翻译的黄翔的自传《喧嚣与寂寞》大体完成,可惜未成全璧。当然,也想到我自己和我们每一个人:我们都是人生匆匆过客,在这个极权主义仍然为非作歹、恐怖主义四处生事、人类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化的时代,人祸天灾频繁,无人真正安全。
   我和杨春光有过多次电子通讯联系。但我们的通讯经常由于人所共知的或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受阻。杨春光的两本无法在大陆公开出版的诗集《猛犸时代》和《裤裆出轨》的电子版,仍然保存在我的资料库里。我早就想写一篇关于杨春光的诗歌评论,由于其他方面的研究,加上杨春光的创作十分丰富,我一时找不到一个新的评论角度,不能草率成章,也就延搁了。但是,我在《七色斑斓的中国当代诗歌》一文中,已经以足够的篇幅论述了杨春光在中国当代诗坛作为一个“黑暗诗人”的地位,以及他对色彩诗学所做的贡献。此文后来收入拙著《黑暗诗人:黄翔和他的多彩世界》,去年年底由柯捷出版社出版之后,黄翔就给杨春光邮寄了一本。再后来,黄翔告诉我,杨春光一直没有收到他寄的书,也许被官方扣押了,因此,我又通过另外一个朋友的地址给他转寄一本,我只知道转收人已经收到,但能否到杨春光手里,仍然是一个悬疑。
   我一向害怕在文章中重复自己的观点和文字,但这一次也许只好破例把我在拙著《黑暗诗人》中有关杨春光的论述略加重复,同时加以补充,生发一点新论。可以原谅自己的是,由于黄翔的重要著作在中国大陆仍然被严禁出版,拙著当然无法在大陆出版,只能在海外拥有极为少量的读者。因此,愿借互联网之便,让更多的读者了解杨春光这位杰出诗人和我对他的评价。

   “黑暗诗人”(dark poet)原本是我从西方泊来的一个概念,最初来自德国诗人里尔克的《杜伊诺哀歌》。里尔克说,“美不外乎恐怖的开端”。恐怖之最,莫过于死亡的恐怖。可是,里尔克把死亡视为生命向看不见的内在现实的转化,把生与死视为统一的整体。 黑暗诗人与哥特式风格密切相连。哥特式文学往往描写超自然的恐怖、神秘的死亡、死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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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犸时代 ●杨春光:黑暗诗人的传人
   
   腐败和种种残忍罪行。但是,我在这一概念中注入了中国文化和当代精神的内涵。当代中国诗人的经历和创作,同样与恐怖密切相连、与死亡纠缠不清。他们深切体验到一种“五爪红得滴血的红色黑暗”(黄翔语)。作为一为杰出的中国黑暗诗人,象黄翔一样,杨春光也是红色恐怖时代的产物,也是他自身在死亡的阴影下不断抗争的造化。
   在色彩诗学处于萌芽状态的理论建构方面,我曾提到周伦佑的诗学。他在《红色写作》一文中以色彩论诗,区分了两种不同的写作状态:“白色写作”与新的“红色写作”。他把从中国当代第三代诗人开始、目前诗界一片以“闲适”为主调的贫瘠、肤浅的缺乏血性的苍白的现实,描述为“白色写作”,倡导“以血的浓度检验诗的纯度”。
   杨春光在《黑色写作》、《白色写作》等多首以色彩命名的组诗或诗歌中,提供了同样可贵的启迪。此外,杨春光除了诗作以外,还以一系列诗论文章针砭当代诗坛的萎靡不振的病态,呼唤雄风勃起的反叛意识和人文精神。
   作为中国黑暗诗人中的一位青年骁将,一位“诗坛黑马”,杨春光也是黑暗王国中的“异教徒”。他们扯起一面黑旗,组成了一个独立自存的摩罗诗国。他们既是遭受精神迫害的狂人,又是进行诗歌精神革命的一个疯狂社会的疗救者。
   杨春光的以黑色为主调的诗歌,目前无法在大陆出版。他仅仅有很少一部分诗歌发表在《民主论坛》和《北京之春》等海外媒体上,原因在于,中国仍然有诗行中巡逻的哨兵,象杨春光所意识到的那样,“这个时代是拒绝杨春光的时代”(杨春光的一个组诗的诗题)。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拒绝黑暗诗人而只接纳歌功颂德的红色诗人的时代,或缺乏精神追求的“身体写作”、“下本身写作”大行其道的时代,“这个时代的男人下水道与女人地下管道都走一个道儿/这是拉屎第一、吃饭第二、活命不管、发展要快、精神追求要慢的四快五不快的时代”(杨春光:《这不是我的时代》)。
   在杨春光诗歌中,可以看到一种与西方黑暗诗人相通的哥特式风格,一种浓罩神州的恐怖氛围。从他的组诗《枪毙诗人》及其诗作《撑死诗人》、《活捉诗人》、组诗《伪文盲时代》的《撕裂自己的伤口》、《我的尸体》等诗作中,我们不难发现一些渗透著审美意识的恐怖意象,例如:
   “我的尸体最终是我祖国的土壤
        我的尸体透明如空气和阳光
        我的尸体象血液一样涌遍祖国的全身
        河流是我尸体流淌的血液
        大海是我尸体融化的湛蓝
        阴霾在我的尸体的扫荡下
        一个个象老鼠见猫一样跑着
        寒流每来一次都要提心吊胆
        台风每刮一次也是怕脚踩蚂蚁一样
        格外小心。这些,它们,还有很多恶力
        它们统统生怕我的尸体把它们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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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春光:黑暗诗人的传人 猛犸时代
   
            ──杨春光:《我的尸体》,见组诗《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在这一组诗的同名诗作中,诗人写道:
   “我也在美丽的子宫里自焚
     这实际上是在一场恶梦里进行的”。
   既然陷在黑色的恶梦里,就不得不抵抗恶。叛逆,烛照社会和自我的黑暗,这是黑色诗歌的主要特征,如杨春光的《猛犸(之三)──为〈猛犸诗报〉而作》所发出的愤世嫉俗的声音:
   “猛犸呀,你是以‘知大雄、守其雌’,而不再‘以弱胜强’、‘以柔制刚’。猛犸呀。你不允许劣币(假钞)充斥市场,不允许良币(真钞)惨遭淘汰。猛犸呀,你是硬上弓吗?你是拿鸭子上架了。猛犸,你操的就是后现代!猛犸,你强奸的就是一些假币、伪币、劣币们!猛犸们说,我们干嘛一定要用假钞呢?我们真钞闲著干嘛用呢?莫非闲著的真钞也能生孩子吗?莫非假钞也能怀孕不成?!为此猛犸们要反了!反他一个官逼不准民反的反!猛犸们高举的旗帜是‘假钞假甚鸟钞!’因为猛犸们知道一旦劣币充斥市场,乃良币是肯定被淘汰的!”
   猛犸是在陆地上繁衍生活过、今已灭绝的庞大史前动物之一,是大象的祖先。但是,其凶猛与温和的大象迥然相异,或者有刚柔相济的性格。杨春光笔下的诗化的猛犸,是叛逆者的象征,是文人英雄的象征,象黄翔的“野兽”一样反叛一个虚伪残酷的社会,因此,正面临著被扑灭的危险。这样的诗,不仅有丰富的色彩感,而且在动物诗学方面也颇具启迪意义。
   意欲扑灭黑暗诗人、消解黑暗诗人的,有来自各方面的力量。首先是光天化日下的黑暗势力,其次就是带著铜臭的黄色势力。作为一个对色彩十分敏感的诗人,杨春光深深懂得每一种色彩均具有丰富的、乃至截然不同的象征意义。他在《还是白的比黑的黑》一诗中,他深刻地揭示了色彩的悖论:
   “现在是白道与黑道相结合
      还是白的比黑的黑
   你看黑的再黑
      他不能指挥白的
      可白的虽然看起来白
      但他能指挥黑的干更黑的事
      而且一旦白的与黑的结合起来
      黑的更黑,而白的比黑的还黑十倍”
   杨春光眼里的这种白色和黑色,实际上都是血腥的红色暴力革命的变色。诗人以个人的新生的红色血液,对“红祸”进行了全面清洗:
   “你在我的血管中流淌
     把我的长江流成了败血的脉
     把我的黄河流成了黑血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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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犸时代 ●杨春光:黑暗诗人的传人
   
    把我的青春的岁月流成了一片荒凉的沙漠
     我为此要用血的代价来清除你的淤毒
     我为此要用再生的能力把你的肿瘤连根消除!”
         ──杨春光:《红色写作.红祸》
   黄色同样具有不同的象征意义。首先,我们应当为曾经被官方斥责为淫秽色情的“黄色书刊”正名,要对这类作品进行具体的分析。我所青睐的黄色,是以黄色象征黄土地的草根意识和民族情感的“黄色诗歌”,如杨春光的《长城疑案问卷(三首)》。在其中的《黄河摇篮》一诗中,诗人意识到自己同样是黄河养大的孩子,但他不得不提出这样的诘问:
   “……我的母亲,我的黄河
     您为什么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您一身的尘埃,一身的灾患,总是泥沙巨龙
     抖也抖不掉?……”
   在这里,我们看到中国文人的一种忧患意识(关于两种截然不同的忧患意识,请参看拙著《黑暗诗人》第九章)。诗人对民间苦难的忧患,使得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爱国诗人。
   在组诗《我想红的不比蓝的好》中,杨春光对多种色彩的象征意义进行了诗意的探讨。诗人感到,蓝的比红的好,蓝色是“不流血”的,是“深刻”而“深远”的色彩:
   “我想红的不比蓝的好
     蓝的再蓝也是天空
     蓝的进一步就是河流和海洋
     蓝的更蓝才能青草更绿
     红的再红也是流血
     红的进一步红就是风暴和屠杀
     红的更红只能走向死亡……”
   在杨春光的蓝色的天空和大海的意象中,蕴含著诗人对西方文明中的人文精神和诸如自由、人权、宽容和和平主义这些普世价值的认同。
   在西方文明中,蓝色经常被用作上帝和圣母玛丽亚的象征色彩。但愿上帝保佑杨春光继续保持他鲜活的记忆,早日康复。
   
   (2004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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