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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SARS的谎言:稳“腚”的官员和“吻腚”的专家

  在中国,政府的惯例就是粉饰太平,竭力将不好的消息封锁起来,利用垄断的新闻机构,描绘出“到处莺歌燕舞”的“最美的图画”,以此来显示“我党”永远“伟大、光荣、正确”。而对无法掩盖的灾难,如洪水,就竭力宣传党的浩荡皇恩,各种英雄事迹,于是坏事总是变成好事。人们看到、听到的永远是“正面”的“光明面”,暴露“阴暗面”的消息不准出现。

     党国官场从上到下,都只爱听、只准报好消息,尤其是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准则下,坏消息就意味着“不稳定因素”,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於是“上下同欲”,“官出数字,数字出官”,这些年来到处都是各种奇迹般的数字,一片“繁荣稳定”的景象。新闻也好,统计也好,都在为各级官员们稳“腚”服务,体制内的各种喉舌、专家,编造假消息、搞假学术,为稳“腚”的官员们的“政绩”作注、添彩,竭尽涂脂抹粉之能,为虚假的“奇迹”提供科学的证据。当年钱学森为“亩产万斤”所作的“科学证明”,正是用来消除人们疑虑、压制和打击反对意见的最关键的证据。在这种体制下,稳“腚”有术和“吻腚”有方的人都如鱼得水。

     严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症SARS,自从去年十一月十六日在广东出现第一例感染,已经传播到世界三十个国家和地区,在整整半年时间内,为了维持“繁荣稳定”的“大好形势”,党国的大小官员和“专家”们演出了一场掩盖真相的大戏,让全世界的人们又开了一次眼。

            “非典型肺炎”“不严重”“有效控制”

     当SARS刚开始在广东出现,它就迅速感染了一批医护人员,但自张德江以下的广大的官员们却将传染病的消息封锁了近三个月。

     根据《新快报》报道,河源市医院十二月十五日收治两名感染者,一月二日传出消息说河源“有一种不明传染病”,下午市民就抢购罗红霉素、板蓝根和其它药物。河源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三日凌晨近一点时,给《河源报》传真发表声明,说河源没有什么流行病。三日上午教育局紧急会议和市政府的一个表彰大会上,政府各级官员都出面“辟谣”。实际上,二日河源即上报省卫生厅有流行病,卫生厅的专家与卫生部的人员到河源,断定是某种病毒感染,并称之为“非典型肺炎”。实情是政府撒谎,而“谣言”却是真的。

     中山市中医院自一月二日陆续收治十二例病人,症状与引起河源恐慌的疾病类似,市人民医院也有病例。由於不知道该病的传染特性,陆续有医务人员感染。十五日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派人到中山市取样。然而十九日大洋网新闻说,“省卫生厅疾控处有关负责人也向记者表示,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中山市肺炎流行的疫情报告”。十六日下午,面对记者的询问,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人员生气地说“没什么好说的”,而市人民医院院办主任则指责记者“骚扰会场”,院长则说要了解这件事必须到市卫生局,医院无可奉告。十八日《信息时报》报道: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人断然否认中山流行肺炎,“该负责人毫不犹豫地表示,‘没有,中山市根本没有流行什么肺炎,这都是谣言!’”。然而“谣言”同样是真的。中山市的药物同样被市民抢购。

     一月二十六日,佛山市顺德区的人们开始传言“军团病在顺德爆发”,症状类似重感冒,伴随发烧,还有人检出肺炎。顺德第一人民医院呼吸科和传染科病员陡增。《新快报》记者三十一日采访时,医院人员一边将记者往外推,一边表示“我们已接到卫生行政部门指示,什么都不能说,无可奉告”。卫生部门不但自己不对公众发布传染病消息,而且禁止医护人员开口。

     一月十六日,在收治河源患者的广州军区总医院和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专家说“不明原因肺炎”即使有传染性也不会太强,两医院都没有发现工作人员被传染,群众根本没有必要太恐慌。

     然而正是在这种掩盖和多数媒体的沉默下,疾病在广州蔓延开来,从二月八日农历正月初八开始,“广州发生致命肺炎”的消息通过手机短讯和口头消息从医院传出,迅速传遍全省并向其它省市传播。标准版本是:“春节以来,广州出现多例流感性肺炎致死病例,几家医院有数位患者死亡”。广东短讯流量八日高达四千万条,十日更上升到四千五百万条。八日晚间网络上出现发生禽流感、炭疽病等传染病的流言。顿时人心惶惶,人们从八日开始抢购白醋和板兰根,一时醋价百倍,然而广东和广州的官员什么也没做。

     二月十日才有新闻报道含糊地说,近期广州患感冒和肺炎的病人增多云云。官员们以为自己可以遮住真相。但是短短几天,抢购风已经扩散到海南、福建、浙江、湖南、湖北、贵州、广西等省,传染病的消息再也封锁不住。十一日广州市政府官员和广东卫生厅的官员才分别举行新闻发布会,出面说发生了“非典型肺炎”,截止到九日下午广东共感染了三百零五人,死亡五人,不过已经“有效控制”住了。

     十二日又开始出现抢购米和食盐的风潮,但被工商、物价等部门迅速平息。据后来报道说,是有流言称“非典型肺炎”跟缺碘有关或者食盐含碘能够消毒,以及传说广东要被划为疫区。

     在广州市政府的新闻发布会上,当记者问到“我们怎样跟他们患病者隔离呢”,广州卫生局局长黄炯烈回答说:“任何人都没办法隔离”。而当《新快报》记者问各地传说的禽流感是不是现在所说的非典型肺炎,该局长的回答显然带着威胁“我觉得你的这种提法你要自己承担责任”。

     当问到为什么一月二日河源上报传染病,却迟迟不公布,卫生厅长黄庆道说“非典型肺炎”不是法定传染病,而且河源等地的病人都康复了,就没有必要公布,况且三百零五例并不算多,不公布也可以。总之掩盖有理、合法,但既然政府不公布任何真实消息,又怎么能怪“群众被谣言误导”?

     广州卫生局局长黄炯烈说,“对於广州这个有一千万人口的城市,百多人感染是个很小的比例。目前,广州市的环境是安全的。广州市卫生局全体干部、市委、市政府的所有官员都没有服用药物”。

     随后的报道则突出说“非典型肺炎”不严重。如《信息时报》十三日报道说,“多数患者已病愈出院,最严重的病号10天内康复”,并引用广东省一七七医院呼吸内科专家许楚宏主任的话说“这个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被谣言误导,引起恐慌。”问题是在发生恐慌之前,并没有“谣言”之外的政府消息来源说明“真相”,知情的医护人员事前及后来一直被禁止泄漏消息。

     二月十四日《健康报》登载十三日对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李立明的采访,《非典型肺炎没什么可怕》。李立明称,“最近广东部分地区出现的非典型肺炎病例远没有社会上所传那样严重,截止目前当地已连续四天无新病例出现”。这是公然撒谎!

     人们相信了政府的话,抢购风也就平息下来了。可是从后来的事态看,当时疾病正在广州迅速蔓延,根本就没有被控制住。

     抢购风平息后,媒体并没有去公布真实的消息,而是针对“谣言”大加挞伐,用“谣言覆灭”、“绞杀谣言”、“谣言猛于肺炎,止谣拯救公众”等等生猛词汇来评论这一责任在於政府的事件。然而,关于传染病的“谣言”,其真实性比政府发布的消息更接近真相。如“不明肺炎十分可怕,只要与病人打个照面,或者同乘了一辆公交车都可能被传染”,被电视和报纸斥为“荒唐可笑”,然而这恰恰是最关键的实情!

     在新闻发布会上,广东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许锐恒利用“非典型肺炎”这一名称误导公众说:美国每年有560万人患上非典型肺炎,死亡率5%,住院死亡率13%,能完全检出病原体的不超过一半。

     这是公然对公众撒谎!这一谎言此后被当作真实的数据被国内各报纸和网站广泛引用。

     所谓非典型肺炎,乃是相对于由细菌引起的肺炎而言,病原主要有肺炎支原体、肺炎衣原体、军团菌、腺病毒等。

     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官员声称是查资料得出这些数据的,然而中国的公众绝不会想到,官员们编造数据居然编造到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头上。美国的统计数据是公开的,到政府网页上都可以查到,网址附在文末。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中心数据,美国每年肺炎患者约四百八十万人,其中一百三十万人由於肺炎住院(二○○○年)。肺炎和流感导致的总死亡人数为,一九九九年63730人,二○○○年63548人,二○○二年为65313人。在肺炎患者中,25-35%是肺炎球菌导致的典型肺炎,住院十万至十三万人,死亡人数约为四万。50%的肺炎由於病毒感染引起,另外约有20%为支原体感染,但病情比较温和。约十万支原体肺炎患者住院,衣原体肺炎住院约为五万人。军团菌感染每年为八千至一万八千人,5-30%死亡,但极少爆发,基本上是单个分散的病例。

     由这些数据可以看出,美国根本就没有什么“每年有560万患上非典型肺炎”,“非典型肺炎”死亡率也不是官员声称的5%。即使将美国因肺炎和流感死亡的总人数中,典型肺炎之外的所有死亡人数都算在“非典型肺炎”头上,而只考虑支原体、衣原体和军团菌感染,忽略病毒感染以减小分母,“非典型肺炎”死亡率并未超过2%。如果按“非典型肺炎”的定义,则死亡率小於1%,住院死亡率不超过2%,远远小於中国官员们“引用”的数据。

     所谓美国的“非典型肺炎”数据,完全是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编造出来误导公众的。

     编造数据的行为,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教授,在四月二十三日的记者招待会上又表现了一番,说什么“流感对人类生命的威胁其实远远超过非典型肺炎,其病死率也大大高于目前的非典型肺炎的病死率。” 曾光教授称,“流感在去年至少对全世界人口中的6亿至12亿人造成影响,其中症状严重的有300万至500万人,因为流感导致死亡的人数为25万至50万人,病死率高达8%至10%”,“截至21日,北京‘非典’共发病588例,死亡28人,其目前4.8%的病死率大大低于流感的病死率。”。

     这样偷梁换柱,将症状严重的流感死亡率当作全部流感死亡率,进而误导公众,想让人们相信SARS比流感还“不严重”。真的以为公众那么好糊弄?据称曾光教授及其研究组还曾在广州的医院中做过一项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在2001年至2002年期间,不同于非典型肺炎的散发性肺炎病死率也曾达到过4.2%。这是将非传染性的肺炎跟传染性的致命肺炎搅在一起混淆视听。曾光教授在四月中旬还曾说,广东感染的人数还不到五万分之一,流感的发病率为百分之十到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感染并非特别严重。将刚刚开始爆发的传染病的发病率,当作“不严重”的证据,这样的专家也真真是具有“中国特色”。这些肺炎数据也被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李立明反复对媒体宣讲。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预防控制所首席科学家洪涛院士,“通过电镜观察发现两份死于本次肺炎病人的尸检肺标本上有典型的衣原体的包含体,肺细胞浆内衣原体颗粒十分典型”。二月十八日新华社迅速发布消息,称“经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共同努力,引起广东省部分地区非典型肺炎的病原基本可确定为衣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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