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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与晓村说文解字
     以前讨论一些字的起源时,我的一些基本前提没有说明,观者也未能看出。在讨论之前,先解说一番,则免去猜测导致的误解。(博讯boxun.com)

     1)象形文字之初创远早于殷商。殷商甲骨文已是相当成熟的文字体系。(博讯boxun.com)

     2)早期初创的文字必是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之字。所造之字被赋予读音。(博讯boxun.com)

     3)早期所创之字作为构造零件,构成后创之字,并赋予这些字以意义或读音,或二者兼有。(博讯boxun.com)

     4)文字的创造由简而繁,复杂到一定程度又开始简化。(博讯boxun.com)

     5)在金文及以后时期,有了规范的造字法则。形声字已经成为造新字和规范旧有字的主要形式。甲骨文中有约十分一形声字,金文小篆中形声字暴增并占主导地位。一些原有的字被加上偏旁。(博讯boxun.com)

     文字中“父母子女口目手足水火日月”等等字当是很早就有的,不必是殷商之创制。我文中所述“男牧女织”并非指殷商时期。我以为“父”字出现颇早,当时可能尚在半牧半耕时代,且认为当时不太可能有手举棍棒教训子女守规矩这样的父亲角色。我以为“父”的象形包含有对父亲崇拜的意义,同时也可能推广到尊称其他老年男子,后来才会成为对成年男子的美称。在《诗经》中,“父”字频繁出现,据查找的结果,不作“父亲”讲的用法只有五处,其中四处是最后一种用法。这些用法集中在《雅》中。若要证明“父”的原义不是“父亲”,至少得举出甲骨卜辞中的用法作为证据。同样,“子”也有作男子尊称的用法,但不能认为“儿童,婴儿”之【意已晚】。在甲骨文研究产生之前,越是近代的解字法越不可靠,晓村以清人说法解“父”字原义,缺乏说服力。(博讯boxun.com)

     甲骨文以毛笔写在龟甲上再以刀刻成,其笔划两端或尖锐或粗重,跟运笔运刀手法有关。如巴比伦的楔形文字是用硬笔压在湿泥版上的,其笔划就一端尖一端粗。甲骨文已经是高度抽象的图形,加上书写工具的限制,如果说还在以笔划的尖锐代表物体的尖锐实在难有说服力。而甲骨文中有例子是以尖锐的三角表示锋利。就算原始的“父”字表示手拿锥形物,演变到甲骨文时也早失去原义,况且早期甲骨文字形很大,笔划只是简单的线条,如果要证明此种解说法,只要找出此时期的“父”字,说明上面那一笔确实被特地刻成锥形就行。武丁时期的甲骨文变得字形小巧,故笔意的细微变化就很明显,加上书者注意起笔收笔,此时的甲骨文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书法作品,如果将其笔划的粗细变化解释为象形,则未免牵强。至于金文,如果是用失蜡法铸造的青铜器,字是先刻在蜡做的模型上再翻为砂范浇铸,否则是直接刻在泥范的内壁,铸出来的字前者为阴文,后者为阳文。二种材料皆质地松软,更有利于灵活表现运刀的手法,故金文有更丰富的笔划变化,是典型的书法艺术。同样的道理,我不认为金文笔划的粗细变化还有象形的意味。(博讯boxun.com)

     晓村所举字例并不妥当。“臣”、“民”之义本为奴隶。“臧”本义为男奴隶,所以要采用武器擒拿或押送,也许抓到男奴隶多就受人赞扬,于是就引申为“好”、“成功”之义。如同吹牛的“牛”原指牛皮,由于其形大,其气足,这几年居然演变成“厉害”之义。“贤”字象形为以手抓取钱财(贝)和奴隶(臣),本义为多财。估计当时由于“两手都硬”,“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人人羡慕,不免称赞其“伟大光荣正确”,这类社会声誉日隆的阶层自我感觉膨胀起来,如同现在的官商“太子党”,恍惚间就有了“贤能”之意,其余的受苦之人不免成为众人嘲笑的劣等人、失败者。“主”字甲骨文为燃烧的火把,上为火焰,下为木头,是“炷”的本字;小篆字形从上往下依次为火焰,油盏,灯台和灯座,意思是“灯心”,被引申为某“核心”,给人们带来光明。当然,不满足于此如夏桀者,就自称为“红太阳”。我到教会听到人们赞美“我父耶稣”“我主耶稣”,其用法可能与甲骨文中“父庚”“主庚”是一样的。由此推断“主”、“父”为一字理由不足。【“父”、“贤”“臧”诸字初义皆有美好有能之意、足见能施刺目刑者地位形象之高大】的猜想,和【至少在造“父”字时其初意与父亲无关、遑论教子?】的推论实在不能成立。(博讯boxun.com)

     学习的“学”下边原为“土”字,后加“子”为义符,还有种写法是上“文”下“子”,义为学习,发音也与“肴”韵无关,我知道的一些南方音以“哟”为韵。这两种写法看起来都比较晚出现。右边为“攴”的“学”字念作“效”,教导,使觉悟之义,也有“效法”之义,其意义与“教”相近。双手“臼”下加一秃宝盖这一结构,在“学(音雪)”“学(音效)”“觉”中相同,与“举”“兴”“舆”相似,并不存在于“教”字中,意义如何须要查书推敲。“小桌子”之说纯属猜测加玩笑。晓村的【“学”“教”同意相授、在“学”者谓之学、在“教”谓之授】实在弄错了对象。“觉”的象形是一个人在算术题前“大开眼界”,本义为恍然大悟,如同英语说“I see”一样。【“学”(右“攴”)为父、“教”为子、父子不得颠倒】之说不知有何根据,是否有它们在甲骨文中出现的年代先后顺序?请说明一下,在小篆出现前,可有缺损部件的简化发生?小篆及后来的隶变有多少字如此简化?我以为在小篆之前的时期,所造字的结构由简而繁,故推测“教”字在先。所举之“牧”的复杂字形没有见过,无书可查。也许某个王想表示自己牛多,就多画几头牛,羊多就画羊,从而显示自己很“牛”。对其字义,反正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跟“文革”中多说几遍“就是好”来证明“就是好”一个道理。早期的人没那么多牛,就只画一头也说不定。(博讯boxun.com)

     “爻”字在造字时的作用不像后来的形声字的声旁,只有表示读音的作用,它同样有意义。字典解释为,“刈(无右边),古文五,二五天地之数,会意,凡从爻之字,皆错杂意”。这个说法我不能肯定,不知甲骨文有没有这种“五”的写法。如果有,就说得通。我倾向于认为“爻”表示算术题,虽然也可能表示占卜。但“占”“卜”的象形都与甲骨裂纹有关。以蓍草占卜,传说是周文王的发明,估计原本是周人的习俗。甲骨文中形声字只有十分之一左右,时期越晚形声字越多。西周以降,形声字急剧增加,以前的一些旧有字也被加上偏旁以区别不同的含义。这一方法一直沿用到如今,是现在造字的唯一方法。当时仍然保留着象形、会意等法。如果以为甲骨文中的声符只表示读音,则不免类似给西施穿旗袍。(博讯boxun.com)

     【文字出现前我国先民已经开始使用铁器青铜器了(三星堆青铜器文化如此发达却无文字、也可以证明)】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中国范围内青铜器、铁器的出现相对较晚,以至有些学者以为中国的文明是从巴比伦传来的。实际上,就在汉朝打通西域之前,东西方文化交流依然甚少。而再上溯到此前两千年之前,东西方文明之间是以游牧狩猎为主的野蛮部落,要靠文明程度低的人群传递复杂的技术完全不可能,即使是商人也不可能作为复杂技术的传播媒介。比如,丝绸之路开通后几百年间,中国的造纸术从来没有传播到阿拉伯,直到唐朝中叶,高仙之全军覆没后,被阿拉伯人俘虏的唐兵中的造纸工匠才将此技术带到阿拉伯。而冶炼铸造技术比造纸难得多。中国要得到巴比伦的冶炼技术,就像“大跃进”中老太婆用铁锅炼出单晶硅一样不可能。(博讯boxun.com)

     考古发现的夏代青铜器极少。而商代的青铜技术在短时期内突飞猛进,迅速达到顶峰,以至后来的西周初期都无法赶上。这与商人的农业文明发达有关。周人当时的文明程度不如商人。铁器出现在西周时期。在青铜冶炼技术成熟,规模扩大之前,铁器绝不可能出现。因为炼铁要求的炉温比炼铜高得多。“大炼钢铁”时的炉子炼铜还有可能,但要炼出有用的铁就跟公鸡下蛋一样,就算吃的是鸡蛋,排出来的也只会是鸡粪。欧洲研究科学史的专家复原的古代炼铜炉子,就跟做饭的炉子差不多,几个人给火中鼓一阵子气就成了,更原始的连鼓风袋都没有。想想看,四十二年前,全中国都在用史前方法炼现代的钢铁!纪录片就有儿童用家用煤炉炼钢铁的镜头。(博讯boxun.com)

     言归正传,要在铸青铜器时把字也铸出来,对铸造技术的要求,不是铸粗犷的花纹能比的,也并非所有的文明都做得到。西南各省出土的许多青铜器都没文字,而很多商周青铜器也没字,故不能就此推测那时就一定没有文字,更不能证明中原在出现文字之前就有青铜器和铁器。云南的苦聪人有一种比象形文字还原始的图形文字,他们也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使用金属工具。中原的文字实在不用等到有青铜器、铁器之后出现。【“我”“辛”“戮”“辟”“王”“钺”“甲”“何”“戎”“射”“弓”“车”以及“鼎”“员”“爵”“壶”商“卣”等字】中表示金属兵器、礼器、酒器的,自然是要等到青铜时代才有,表示陶器的字就早多了。至于车的出现又有争论,还是有人认为来自巴比伦。“弓”可能属第一批字。在弓出现之前,人们用的是石球做的流星锤,再早些就只有矛,更早就是石头和棍棒了。造第一批字的时候,估计在仰韶文化时期,虽然陶器上并没留下可以辩识的真正的文字。那时部落还不是完全的农业社会。这些字中的“王”“甲”“何”等,本义跟兵器、容器和金属等好像并没什么关系。(博讯boxun.com)

     关于“有”字,我并未说是甲骨文,只是把它作为造字的例子。“又”原指右手,表示右。从“又”的字多与手的动作有关,我不知道有从“又”的字念作“又”或相近的音。“肉”字则是甲骨文已经有的象形字。根据这些线索,判断“有”字从“肉”声并无不妥。【误以为“肉”为原已有之的含声象形字】不知所指为何。另外“攴”本义为轻轻地击打,戒尺之义是“扑”的假借,只是被顺便提到。从“攴”的字都含轻轻地击打的意味,如(占攴)、(“缀”右边加“攴”)、“敲”等,都是晚造的形声字。估计“攴”本身就晚出现。说“学(攴)”是早造的字还是难以让人相信。没看明白“籍”的例子是为了说明什么。许慎的书还没读过,不知道他闹了些什么笑话。(博讯boxun.com)

     虽然观点不同,这样讨论大有好处,可以相互学到许多东西。由于手头没有资料,希望多多交流。至于教学方法,将另外讨论。(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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