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作品选编：京新、新和成两药厂污染调查：新昌县委宣传科长的“威胁”和绍兴市长的拒绝采访(组图）

   绍兴市委宣传部外宣办主任丁建萍到北京活动致使北大燕南网站头条上发的揭露新昌京新药业污染当地村民的稿子被删除，网站主编特开头条天窗以示抗议。
   燕南开头条天窗以示抗议




    8月1日上午，我们到浙江省绍兴市下属的嵊州市三江街道黄泥桥村采访，遇到一个月前还在新昌京新药业（上市企业代码002020）打工的村民高德均，他于今年6月23日在京新药厂上班时，因厂里发生意外爆炸而受伤，他当时的新昌同事李兴标不幸死亡，据说药厂赔偿李兴标33万元。而高德均只是皮肤灼伤，身上几出青紫，大难不死，药厂给予报销医药费1150元。经医生检查，他还得了肝病，肝硬化，据说跟工作有关。如今他家里缺钱，得不到很好的医疗。他在这个厂里干了两年多，50岁，是临时工，每天30元工钱。现京新药厂已经临时停产。
    晚上，我们沿着104国道，特意赶到距离京新药厂大约500米之内的新昌新和成药厂（上市企业代码002001）附近，在与新和成一路之隔的城关镇石柱湾溪滩头自然村找了一个住处体验“臭气”，刺鼻的臭气扑面而来，我们坚持了一夜。在这样的情况下，新昌石柱湾村民深有感触，纷纷表示身体吃不消。当我看到村里大人肩上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觉得他们非常不幸，一出生就要呼吸这样的臭味，真不知道在这样的空气，这样的污染环境下，他们这些祖国的花朵能否得到健康的成长？是否可以这样说他们正在面临着谋害？
    城关镇溪滩头村53岁的村民梁克诚，于2002年6月22日在新和成药业做化验室的临时工时中毒，据他自己说是甲苯中毒，现在全身麻木，自称不久人世，身体非常虚弱。我们特意给他拍了照片，希望他的心情能够好起来，他沉重地说已经不能好起来了。他现在一直向新和成药业索赔，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目前，他一边治病，一边住在村里继续呼吸一路之外的药厂里散发的臭气，身体一天天弱下去，原本一个180斤的汉子，现在不到100斤，骨瘦如柴。8月2日上午，浙江绍兴新昌温度超过37摄氏度，我们冒着酷暑来到正在紧张生产的新和成药业采访。采访过程一波三折，我们到紧靠塔山脚下的生产厂等待，得到的回答却是这里生产厂没有主事的人接受采访，他们电话通知有关人员赶来。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后，他们又突然临时通知我们要到赶到7公里外与生产维生素的车间连在一起的总部接受采访。
    总部与新昌江一墙之隔，新昌江面漂浮着污物，河水浑浊，新和成药业墙下就是一个排污口，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污水排入江中，新和成一侧便是新昌制药厂（上市公司浙江医药的子公司），我用相机把附近的江面都拍了下来，以及该企业两处生产厂周围的排污口都拍了下来，作为记录。
    新和成党群办主任梁恩成介绍，溪滩头村的梁克诚确实是新和成的临时工，说他只在厂里干了很短时间，出现中毒事故是他个人不懂操作规程引起的，自己的责任，他们企业也承担了一些医疗费。他还说这个人当初非常想到厂里上班，是看隔壁邻居的面子才同意他进厂的，他与厂里的问题已经解决好。
    此外，梁恩成还介绍，新昌县城没有污水处理厂，2002年他们企业投入800万元用于建设污水处理厂，一直到今天都没有看到结果，原因是上级的绍兴市方面希望新昌和嵊州联合建造一个大型污水处理厂，由于涉及两个地方政府，一直没有谈拢。至于厂内的污水处理，他们都是达标排放的，达标90%以上。环保科长还介绍，他们的污水处理厂日处理污水能力是1500吨，每天实际处理污水1200吨左右。将来，他们企业还要实行循环水制药，无污水生产。该企业对外宣称，1997年通过了浙江省石化厅“无泄露工厂”认证，1998年获得“绍兴市环保先进集体”称号，2000年通过了国家“一控双达标”环保验收，并于2002年通过了ISO14001体系认证。至于7月15日群体性事件，梁主任表示是境外势力在渲染，已经将电话打到很多人家里，他也接到过。
    就7月15日新昌嵊州两地交界处发生的群体性事件后，新昌县宣传部门一直在联络前来采访的记者，要“手下留情”。8月3日下午，我们赶到新昌县委宣传部，得到的消息是，新闻采访要客观公正全面，他们用很严肃的口气，说记者以前采访的稿子失实，不观，我提出具体哪些不客观，失实，请他们一一指出，他们又说我写的文章不在手边，无法说出来。我再次提出，请他们一定要提出来，最好给予书面的说明，我留下了电子信箱。但至发稿止未见他们有任何文字发来。一方面说记者文章不客观，一方面他们又拿不出客观的内容来，怎么叫不客观呢？同时，他们还表示7月15日发生的群体性事件并没有外界传闻的多达15000 人，那么他们却没有拿出一个准确数字来，这就是怎样负责任态度呢？
    这次，对于记者的采访，该宣传部俞科长表示，你们来新昌采访，一定要到宣传部联络，否则你们在新昌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现在社会很乱，不排除有黑帮黑势力。听了这番话，我们觉得这有点怪异，或者是“威胁论”。如果记者来到新昌安全得不到保障，找宣传部就能够得到安全保障吗？宣传部能够主管治安吗？前番要求我们“手下留情”，现在又如此“不安全”表示，是提醒还是威胁？真是匪夷所思。此前的7月26日我们来该地采访写了文章后，就接连接到嵊州和新昌两地宣传部门的面见和电话联系，27日又接到绍兴市委宣传部外宣办主任丁建萍的电话，要求记者不要发稿子了，说张金如市长刚刚到绍兴当市长，不希望更多的负面报道。她当时在北京“公关”，本人的稿子已经通过网络转至北大燕南网站头条和博客中国网站发出，但是当天晚上就被删掉，燕南主编特意在头条位置开了天窗，表示抗议。
    8月2日，从中午开始，我们就提出要采访前浙江省水利厅厅长、现刚调任绍兴市市长的张金如，因为浙江省的江河湖泊污染，与他这个前任水利厅长治理水利是否成功有着密切的关系。可是，我多次拨打他的手机13705818939不是没有人接，就是提示联系不上，无奈发短消息，也未有回复。大约等到下午 6点左右，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承认新昌江的污染，表示解决问题有个过程，新闻要客观，我遂将我在新昌县委宣传部遇到的情况向他反映，并提出就他这个前任水利厅长和现任绍兴市长遇到的绍兴地区江河污染情况进行采访，他连连表示他今天在杭州开省里的常委会，手机没有信号，都被屏蔽了，以后再联络等等，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至今，绍兴新昌、嵊州发生如此重大的污染引起的群体性事件，参与人众多，当地政府，无论是绍兴市长张金如，还是新昌县长，却没有一个人被撤消职务，或引咎辞职，真是中国的怪事，当官可以当到不用负责任的地步，这样的官到底是对谁负责呢？
    晚上，我们告别嵊州、新昌，一路上，两地的臭气依然散发，空气和地下水污染继续，附近的村民依然得不到免费的体检，有的人继续生病，有的人依旧呼吸生活。新昌有出租车司机说，他们当地人都是被魔鬼拥抱的人，他们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不用刀子又不用承担责任的高级谋杀……
    本次采访，我们路过绍兴市委、市政府大院，一位朋友转来新昌人民改编的两首歌词，里面透出一丝无奈和凄凉——作者说他们是“调动一切手段反对污染”将歌词改编如下
    ：

    家乡（原歌为韩红演唱）

    我的家乡在新昌县，
    县里有条美丽的河，
    阿拉妈说鱼虾曾跃河，
    那是因为“大佛”保佑的。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
    美丽河水泛清波，
    小鸟从这里展翅飞过，
    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哦嘛唎　嘛唎　嘛唎　呵.....

    我的家乡在新昌县，
    县里有条被污染的河，
    阿拉妈说谁心肠介黑，
    他是会遭“大佛”报应的。
    静静的江畔臭气飘过，
    黑黑河水泛白沫，
    小鸟从这里伤心飞走，
    留下一段悲伤的歌。
    哦嘛唎　嘛唎　嘛唎　呵.....
    （转帖自嵊州信息港市民心声，清风一秀作）

    鱼光曲
    （仿任光的《渔光曲》）

    钞票放进袋中
    污水排进河中
    几时新昌江死茫茫
    江面吹过来酸臭风
    白沫漂，黑水涌
    小鱼儿早已死无踪
    上项目，扩规模
    十年里县长政绩红
    “上市”要比治污重
    江边人家没水用
    祖辈留下的一江水
    子孙再难瓢来喝一盅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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