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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来自中国的柏斯女人-- 缘分的缥缈


   早晨起来,天气灰蒙蒙,深秋时,雨时有时无,人在这样天气,似乎懒散许多。汪嵩不想到工地,呆在东柏斯靠近中国驻柏斯总领馆附近的公司办公室里,沏上茶,拿过一份当地华文报《澳大利亚时报》随便翻翻,在这个当地报纸上,可以了解当地华人社团的活动信息。那一次妇联会举办的活动,也曾在这报上报道,其中还有他作为嘉宾参加活动的照片。虽是西澳华人社团的活动分子,但汪嵩却社团生意两不误,在生意上做得有声有色,这是西澳认识他的华人都知道的事。
   
   
   汪嵩做建筑装修工程已有十几年。在西澳,做建筑装修最多的是福建人,但做得最早的应该是新疆人。在60年代,澳洲政府实行“白人政策”,限制亚洲人移民澳洲,由于需要劳力,澳洲曾通过国际难民委员会,接受了一定数量有着俄罗斯血统或亲戚关系的新疆人,这部分新疆人多数没有中国国籍或俄罗斯国籍,因此被作为国际难民,经过香港,定居澳洲,这些早年到澳洲的新疆人,最初所从事的事业,就是装修和建筑。福建人来得迟,大量福建人到澳洲,是在70年代后期工党实施了移民开放政策,废除了只允许白人或白人血统的人移民澳洲政策后。具体讲,福建人大批移民澳洲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而历来擅长“爱拼才会赢”的福建人什么都干,很快,在西澳建筑装修领域,也涌入大量的福建人,但其中做的好的,成规模的,要算汪嵩。

   
   中午饭后,天空出现一点蓝,雨也消停,还在犹豫到不到工地的汪嵩,突然接到工头老杨头的手机,告知工地出了问题。
   
   由汪嵩建筑公司承包的一栋三层楼十套公寓的建筑,基本已完工,正进入内部装修阶段,已有三套公寓油漆基本完成,第四套也在油漆之中,如果没有出任何问题,估计再不到三周就能将余下的六套公寓全部油漆完成。汪嵩将油漆工作下包给也是华人的亮彩公司,油漆由拥有资格证的油漆工去做。第一套公寓油漆完成后,汪嵩曾去检查,觉得满意,于是就放心地由亮彩公司负责全部的油漆工程。不料投资这栋公寓的开发商,下午一点左右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到工地,联系了老杨头后便去检查已油漆完成的几套公寓。检查的结果,对油漆效果,不是一般不满意,而是极为不满意。当老杨头电话告知汪嵩这事时,汪嵩第一感觉是这开发商纯粹是找茬子,是吹毛求疵,因为他已检验过亮彩公司所做的油漆,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接着工头老杨头在电话中说:“我们后来了解了,亮彩的老板为了赶工,请了几位没有资质的业余油漆工,结果把事情做砸了。” “我过去看看,你在工地等着。” 汪蒿说着就挂断手机。
   
   
   柏斯有不少华人装修队伍,而单做油漆的则更多,不过,真正有资质的还不多,在柏斯要考到油漆资质,还不容易,多数拥有油漆资质的,都是在东部经过考试,才拿到资格证书。这东部的资格证书,到西澳后经过西澳政府有关部门审核后,予以认可。故此,有不少西澳的油漆工特意到东部去学并获得证书。澳洲是个什么都需要证书的国家,严格地讲,连换个灯泡,也需要电工的资格证书的。当然,有许多迹象说明处处要求资格证书,是行业垄断的行为,但实际上更应该说,这是因为澳洲工会强大,要求对众多职业的控制,因此强行采取这众多行业资格证书要求。油漆工作是一种技术和艺术的结合,不是一件任何人都可以做的简单的工作。要油漆好,是需要正规培训和大量的实际经验。所以当亮彩公司为赶工让那些没有学过油漆,没有资格证书的人来刷油漆,问题的出现,就必然不可避免。
   
   
   汪嵩赶到工地,看了几套已油漆的公寓后,也着实又惊又气。他即刻让工头老杨头把亮彩公司的负责人老高叫过来,要求他派有资质有经验的油漆工来重新粉刷。老高起先为自己公司所做的活争辩几下,汪嵩说如果没有重新油漆,工钱是拿不到,“这不是威胁,你想,如果开发商不给钱,我哪有钱给你?” 汪嵩语气沉重地说,老高这下也急了,说他实在很难找到好油漆工,尤其有资质的油漆工,说他将尽快在一二天里解决问题。汪嵩突然想起有人曾对他提起青拥有油漆资格,只是他还没有听到过青曾有做过任何工程。想到这,他对老高说,我也帮你问问有资格的油漆工,看能否帮上忙。
   
   
   想着找青,脑袋里就有了青的影子,那个在大热天辛勤做事,有着妩媚体态,有女人味的女人一下就浮现在他的记忆中。他翻找她留给他的微信,找到,发现青已给了他留言,要他给她电话,并留有手机号码。“这真巧,竟都想到一块了。” 汪嵩这样想,拨打了青的手机号。
   
   
   寂寞的青,有着一种想找人聊天的情绪,在给汪嵩留言后,久久没见汪嵩回复,在那个秋雨濛濛天里,有着一种同秋雨一样的郁闷。到中午,天有点晴,青想同坎儿聊聊,坎儿是她聊天对象,青有什么疑难烦恼都喜欢同她说,刚拿起手机要给坎儿打,突然,铃声响了,屏幕显示有人打进来,青忙按了接收按钮,即刻听到一个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说,“是小青吗?抱歉,现在才看到你的留言。回复迟了。” 青听到是汪嵩声音,已是一阵高兴,忙不迭地说“ 不迟不迟,没事的。我给你留言时,是想找你聊聊,如果你有空的话,现在倒没这么想了。”“噢,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吗?” 汪嵩在手机那头说。青没有回答,她真的不知怎么说好,说真的有事,那是假的,说没有事,那也是不正确的,青确实需要汪嵩帮助,至少在工作上给点帮助。在青还在犹豫怎么回答时,汪嵩又说道:“听说你有油漆资格证,你会刷油漆?” “是的,是的,我刚拿到证书不久,还没有完全开展工作呢。”
   
   
   “如果现在有油漆工作,你干吗?” 汪嵩这样问道。
   这下青有点激动,说:“干啊,为什么不?”顿了一下,她又说“其实我找你,也是希望你给帮个忙。没想到想到一块了。哈哈,是不是我们有缘?好朋友缘。”
   “那当然,朋友有缘来相会, 我们就是这样。” 汪嵩说,“那好,你把资格证书扫描一份传给我,明天早上9点到我的工地来,行吗?我给你邮址和工地地址。”“好的,没问题。那就太谢谢你了。”“明天你过来后,中午我们一起喝个茶,同意吗?” 汪嵩在收线前说。“好啊,我同意。”青一心欢喜,没想到,事情竟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方向上如此顺利地发展。
   
   
   通话后,青的心情突然变得开朗许多,一天被阴灰的天气和朦朦秋雨搞得心烦的情绪,一下因汪嵩的一通电话,全改变过来。
   
   
   她开始在屋里四处忙着找那张油漆资格证书,记得拿到资格证后,装在一个白色大信封,当时不经意地往抽屉一塞,现在也忘了到底在哪里。
   
   
   青原先并不怎么在乎做不做油漆活,她考那个证,是跟着别人热闹,她知道做油漆,不仅累,实际也不适合她,一个并不硕大的女人,挥舞几下油漆刷子,手臂都抬不动,哪能干长久?她当时去考那个油漆资格,她的朋友坎儿劝她不要做那活儿,说那不是女人的活。阿琴则是事事鼓励的,说不妨试试,多拿些资格,多有机会,何况澳洲是什么都要资格的国家。艳芬对青是否能拿到油漆资格存有怀疑,艳芬对青说:“我听说画家阿昆是柏斯华人中最早拿到油漆资格的,他告诉我的朋友很不容易的,要求英语好,还有技术要过关。青姐,真的不是说你不行,你是个很能干的我的姐。我说这话,是提醒你别浪费时间和钱去考一个你不一定能拿到的资格。” 也许,青去考油漆资格,是因为阿琴的鼓励,也许是要赌一口气给艳芬看看,不管怎样,她是考下来了。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真的没做过什么活,有的就是给两个家庭做的小油漆活儿。青更喜欢烹饪,做菜,她能做出创意来,她常说,烹饪就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创作,油漆实在太单调了。
   
   
   翻遍抽屉找到油漆资格证书后,她怀着喜悦的心,一边把长头发盘上,一边哼着小曲进了浴室,青打算梳洗完就到阿琴家,让她帮忙把资格证书传给汪嵩。
   
   
   缘分缥缈,青最后没有到汪嵩工地刷油漆。
   
   
   亮彩公司的老板老高另找了人,是当地一个有点名气的画家,叫阿昆。在西澳柏斯,画家想单靠画画谋生,实在很难,尤其是华人画家,就更不容易。华人很少有专业画家,就像根本就难有华人专业作家一样,多数的画家揽起工艺活,做些相框装潢,广告设计,安装招牌的活儿,更成功的,自己注册建筑公司,盖起楼房。这位画家阿昆平常教几个学生,也做些广告牌设计安装,因为好学,有一定英语基础,也考了个油漆资格,而且活做得精细,手下几个人,原是他的学生,偶尔也帮着他干活,后来就成了组合,常一起拉些活干。阿昆认识亮彩公司的老高,闻听老高需要油漆工,就自己找上门,老高知道阿昆工作认真质量好,自己手上正需要油漆工,就同意他帮着做油漆。
   
   
   阿昆带着他的学生,把余下的大部分的油漆活都做了下来。阿昆这油漆活做得不仅工头满意,汪嵩满意,连建筑商都赞不绝口。
   
   
   油漆活虽做得令人满意,但汪嵩心里却有些不舒坦,觉得对不住青,原想让她帮忙,也是有意让她赚点钱,现在却机会没了,虽可以解释过去,但毕竟有损情面。这一来,似乎连见面都有点尴尬。
   
   
   也就在当天下午,青还没来得及将她的油漆资格证传真过去,汪嵩就再给她电话,告诉她老高已另找了油漆工,说抱歉不好再给老高推荐油漆工,电话中她很客气地表示没什么,心底里她却感到遗憾。
   
   
   遗憾的不单是没有油漆工作,遗憾的是少了直接接近汪嵩的机会。她对汪嵩好感,隐隐约约觉得同他能谈得来,她自己在心里细数一下,实在没有一个谈得来走得近的男性朋友,除了阿琴坎儿等算是女性闺蜜,她渴望有着能交心的男性朋友。在心里,她把同汪嵩的交往定为可以谈得来走得近的男性朋友,或者说是她心里有缘中意的人。如果能在汪嵩的工地干活,同汪嵩的来往接触就是自然之事,即便喜欢流言蜚语的柏斯小城的华人社区的一些无聊男女,也不会有什么口实来背后说她。但现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有什么机会走近汪嵩?午茶她婉拒了,原是为工作到他工地见他,然后一起吃午茶,现在油漆工作没有了,她也就不过去,午茶当然也就算了。
   
   
   这之后连续一周,都没有汪嵩的微信或手机,青有些怅然,想再主动同他微信聊天,或手机联系?可怎么开头,又能说什么呢?
   
   
   青有点郁闷,在心里嘀咕,有着想找阿琴倾心一谈的念头,她知道阿琴是有主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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