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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識見 學淺才疏-李偉東《、、、、、、檢討》點評

讀《中华民国丢失大陆70年祭及战略检讨-兼谈大陆政治改革和稳定台海局势的两个建议方案》(以下簡作《檢討》),頗為作者李偉東關心國事的拳拳之心所感動,但細閱全文(包括附件),卻覺得其見識淺薄,學問甚差。實在有損彼作為“中國戰略分析研究智庫研究員”的名銜。
   
   該洋洋灑灑四萬言,目錄如下:
   
   一, 不科学的历史认知及“民国复归派”的不现实建议

   二, 中共到底是如何得了天下的
   三, 国民党战略错误之一
   四, 国民党战略错误之二
   五, 国民党战略错误之三
   六, 真正的历史教训及大陆政改和台海关系的两个方案
   附件:《大中华邦联方案》
   
   開宗明義的《筆者題記》寫道:
   
   很多年以来就想说说这个话题。心中充满悲凉地写完这一篇后,也就不枉我此生所学所思了。本文破解了一个历史难题,同时也拯救了我自己多年来因在历史迷雾中理不出头绪而矛盾挣扎的灵魂。能不能拯救朋友们的灵魂,那要看天意了。直面那段历史中所有争议性问题,并说出我自己的判断,需要勇气,因为几乎颠覆了所有人的历史认知。好在我是个有点勇气的人。我知道,我的结论还会引发新的争议,你可以不同意我说的,但请有理有据地驳倒我,我佩服跟我较真并驳倒我的朋友。
   
   自稱“破解了一個歷史難題”,似不免有自視過高之嫌。緊接著那句“拯救了我……的靈魂”,乃拾起馬克思《哥達綱領批判》末句之餘唾,“拉大旗作虎皮”,實在不足為訓也。繼之又稱自己的判斷“幾乎顛覆了所有人的歷史認知”,似乎勇不可當。但如此一來,豈非“冒天下之大不韙”?
   
   文章續謂:
   
   2019年10月10日是中华民国108年国庆,也是她丢失大陆70年祭日。回首民国一百多年的艰难历程令人唏嘘。亚洲第一个民主国家,最后功败垂成,抛下了五万万同胞,退守孤岛,被逼退出联合国,至今只剩16个邦交小国(海地可能也动摇了)。
   
   進而設問道:
   
   一百多年前,中华民国开国之父们的民主梦想,是否注定到最后只能成就一个岛国的民主政制?他们的历史格局,就只有这么小吗?他们那个全中国的民主梦还能实现吗?
   
   又稱:
   
    70年前那场大决战,并未彻底落幕,新的决战正在到来。台湾和大陆人民的历史命运都取决于这场迟到了70年的决战。历史的天枰将向哪一方倾斜?
   
   末句中“歷史的天枰”顯然是“歷史的天平”之誤。“枰”者,棋盤也!看來作者之“所學”相當有限。
   
   底下說道:
   
   让我们回到70年前,看看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战,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有什么经验教训可对今日即将到来的新决战提供宝贵借鉴。我以此文作为中华民国丢失大陆70年之祭文,并尝试作出70年来从未有过的深刻战略检讨(说句玩笑话:这笔老账该算算了)。
   
   末句“70年来从未有过的深刻战略检讨”,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氣大!深刻與否,作者自己就能斷定?
   
   作者自信滿滿地宣言:
   
   在这篇长达四万多字的论文中,我根据对历史进程的研判,提出了解决困局的三个战略性方案:一个是时空穿越性的《1946年民国宪政改造方案》;第二个是《当下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建议方案》;第三个是《大中华邦联方案》。
   
   作者表示歡迎不同意見,故“在本文标题下定义为讨论稿”。
   
   言歸正傳,且看其弘論吧!
   
   首個小標題《不科学的历史认知及“民国复归派”的不现实建议》下寫道:
   
   大约从15年前起,中国大陆和海外兴起了一股民国复归思潮(只是思潮,尚未形成运动),提出的口号是“改革已死,民国当归”(陈永苗)。记得大约同时我提出“改革已死,革命当立”的口号(革命是指制度转轨,形式可以从暴力革命到颜色革命到自我光荣革命等很多种,我当时主要呼吁和鼓励共产党自我光荣革命)。
   
   作者的口號令人聯想起一千八百年前漢獻帝時代張角所打出的旗號,叫做“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屬於中華土產之列。而其呼籲的“光榮革命”卻是數百年前盎格魯撒克遜人之舉,英倫三島的“來路貨”。二者恍若冰炭!吾國共產黨會進行“自我光榮革命”,豈非太陽從西邊出?
   
   作者列舉民国复归派的理论家辛灏年、陈永苗、王雪笠、封从德、阮杰等,概括其主要观点為:
   
   只有中华民国才称得上是“新中国”,而共产党自我标榜的新中国,不过是专制主义的历史复辟(辛灝年觀點);中华民国是华人世界的民主样板和100年来硕果仅存的华人民主努力的优秀成果,应继续鼓励其光复大陆;中国只要在大陆推行民国1947年初颁布的宪法,就可迅速填补共党倒台后的宪政真空,完成民主转轨。
   
   作者引用其研究院同仁張博樹對辛的評論謂:灝年先生獨立思考,精神固然可嘉,但犯了和共產黨解釋歷史時“非黑即白”且“一貫到底”的同樣錯誤。它會把複雜的歷史簡單化。(参见张博树《“共和”60年》)
   
   張評貌似公允,對辛、共各打五十大板。贊辛“獨立思考”是抽象肯定,指其“會把複雜的歷史簡單化”乃具體否定,端的是煞費苦心! 西方哲人說:真理是樸素的。複雜的歷史未必不能簡單化,例如國共兩黨的歷史可一言以蔽之。前者致力的國民革命“其目的在求中國的自由平等”(孫中山《總理遺囑》);後者旨在通過“無產階級專政”實現所謂“共產主義”。但“無產階級專政”實質不過是共黨內一小撮人大權獨攬,工、農、知識份子俱成奴僕。“共產主義”更屬烏托邦!
   
   作者抨擊陳永苗、封從德等人“没说如何能让共党倒台”,“從來不說大陸整體民變如何會發生”。區區反問作者一句:閣下能讓共黨倒台嗎?知道大陸整體民變如何發生嗎?
   
   至於“70年前国民党如何丢失大陆”,“苏联帮忙(给钱给枪)和共党邪恶地蛊惑了人心”,這兩點難道不是鐵的事實嗎?作者狀似幽默地拿所謂“老电影裏的台词(”不是我們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作比,該比喻不倫之至!
   
   作者尤其集中抨擊民國復歸派對1949年國民黨丢失大陸之歷史教訓的討論是相當膚淺的,找不準當年失敗的原因;輕率地把1947憲法拿到今日中國来用。但作者志大才疏,其研究與深刻無緣。不過,憲法要另起爐灶這句話倒是有理。
   
   第二個小標題“中共到底是如何得了天下的”
   
   首段開頭把孫中山與毛並列為“‘准皇帝’一樣的威權統治者”,這極為不妥,是抹黑孫而保護毛。什麼“准皇帝”,豈能滿足毛的野心?人所共知,毛是不折不扣如假包換的大獨裁者,比皇帝還皇帝!
   
   作者繼而列出所謂幾千年來中國掌權者的四大統治基因,即大一统;中央集權;准皇帝和成王败寇,並稱上述專制基因與外来的民主浪潮博弈了100多年,實際已發生了三次:1911、1949和1989,卻明言將六四事件除外,可謂耐人尋味!
   
   作者寫道:
   
   我們姑且先承認後世史家普遍認可的結論:共產黨欺騙了全世界,那我們來看看共產黨在哪些方面騙了世界。
   
   作者將之總結為五騙:騙農民說給他們土地;騙工人說自己是他們的先鋒隊;騙知識份子和民主黨派說共黨代表中國的民主方向;騙蘇聯說自己是真馬列主義;騙美國說自己才是中國的民主政黨。
   
   文章續稱“歷史給出了如下事實認定”,即:
   
   1,共產黨從一開始就是共產國際的第57個支部,是拿著蘇聯盧布起家的;2、1924年起,蘇聯指使中共混入國民黨高層和北伐軍,試圖逐步取國民黨而代之;3,1930年代初,蘇聯指揮中共在江西武裝割據和獨立,成立了背叛民國的蘇維埃共和國;4,1945年蘇聯攻入中國東北後,給了中共大量繳獲的日軍武器和約三個朝鮮師,並在林彪進入東北初期失利時,讓他們退入蘇聯和朝鮮保存實力。
   
   但緊接著作者就玩弄詭辯術,聲言“這些都不是中共取勝的根本原因”!其說辭有五:
   
   第一) 前面提到的五騙深入分析仍不能百分百地確認就是騙。因為中共的確兑現
   承諾給了農民土地(歷史代價是屠殺了數以百萬計的地主)。
   此一說辭不經一駁。
   
   全國土改倘自1951年起計,1955年便掀起合作化高潮,農民名下的土地便被剝奪而轉為高級社所有,其間充其量不過四年。待到1958年人民公社化,“一大二公”,社員家中除簡陋的手工農具如鋤頭鐮刀外,沒有任何生產資料!上述那些手工農具在比公元前二千年(三王五帝)更早的原始時代便已被使用。如此公社化卻號稱“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真令人啼笑皆非!
   
   作者雖與其同仁張博樹一樣早就年逾花甲,對有關史實竟茫無所知,說什麼“從1953年開始三大改造起,為了與蘇聯爭奪國際共運領導權,跑步進入共產主義,才再次剝奪農民土地,合併成人民公社”,殊不知毛與赫魯曉夫爭奪國際共運領導權始於1957年1月的莫斯科會議!顛三倒四貽笑大方!
   
   底下作者寫道:
   
   後來從1979年起(全國普遍實施是從1980年起)又用承包方式事實上再次還給了農民土地,一直至今。
   
   這裡作者說得含糊,實際上社員聯產承包得到的只是土地經營權,而非所有權。中國大陸農民的土地所有權早就“黃鶴一去不復還”了!
   
   作者分析稱:
   
   從1947年中共各“解放區”土改開始,到1958年人民公社化,農民實際得到私有土地(最多只有)約五六年時間。這股巨大的歷史動力足以動搖這個農民大國原來的統治基礎——國民黨只做了有限的減租減息工作。
   
   這段話倒是不錯。但無助於為中共欺騙農民的卑劣可恥行徑辯誣。
   
   再看第二,關於中共與工人階級的關係。正如作者所說:
   
   實際上共產黨從來就看不起工人(自向忠發之後),經常用流氓無產者的定義敲打工人和雇農,自己則以工人階級先鋒隊名義去領導工人階級。這一點,傻傻的工人階級到1980年代在國企下崗了都沒弄明白。
   
   不過,作者斷言“如今的共產黨正在蛻變成1948年的國民黨”卻是大謬不然!須知共黨一直標榜“公有制”,實際上黨內一小撮人壟斷生產資料;國民黨則建基於真實的“私有制”。兩制仿如冰炭不同器。
   
   作者還說共黨“在威權還是民主的困局中掙扎”,更是沒有的事!鄧提出“四個堅持”核心在於堅持一黨專政,根本沒有什麼掙扎,而且至今絲毫不變!
   
   第二) 作者又說國共兩黨領袖都是“內專(制)外民(主)”,這是武斷!它一方面醜化了孫中山,抹黑了蔣經國;另一方面替毛、鄧減罪!
   
   作者悲天憫人地說什麼“一場讓數百萬人喪失生命的內戰,表面上爭奪的卻是誰更代表民主?如同後來的文化大革命中兩派武鬥,爭的卻是誰更‘忠於毛主席’”。該比喻亦屬不倫。文革兩派都甘當毛的忠實奴僕,與爭民主風馬牛不相及!
   
   文章繼稱:
   
   從國共重慶和談開始到共產黨占領南京的四年間,知識分子和民主黨派進行了艱難的選擇。如果說他們都被共產黨騙了,也不盡然,因為他們都是很有智慧的文化人。
   
   這樣說未免太絕對化了。一個人會否被騙與其有無智慧或是否文化人之間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關係。郭沫若是很有智慧的文化人,卻甘心為虎作倀!聞一多和李公樸之親共,固然與歷史潮流有關,但也包含被共黨欺騙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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