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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三部曲之二《兽影》(长篇小说节选11)


   
   
   
    第 十 一 章

   在夜色浓重得能把四周的物体几乎融化掉的时候,你看到那间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模糊的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从一个房门口探出头来。它看了看寂静的四周,慢慢地爬出来,毫无声息地穿过客厅,趴伏在更加阴暗的墙根下。这时你看不清它是什么,它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影子,所有的行动都是无声的。过了一会儿,你惊奇地发现它慢慢地沿着室内的墙壁爬上去。这时你觉得它像个巨大的蜘蛛,沿着墙壁横一道竖一道地爬着。它爬过的地方,便留下一些我们地球人看不懂的神秘的符号。它就这样不停地在墙上爬行,爬过四壁,又爬上天花板,沿着中央的吊灯,像蜘蛛织网般转着圈儿,一直转到大厅天花板的边上。就这样,以它独特的奇异方式,在整个房间内的墙壁天花板上,涂满了那些神秘的符号。当天快亮的时候,它以悄悄地爬回自己的房间去。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后发现这些神秘的符号,就像发现了麦田怪圈一样感到神奇,感到惊恐,感到不可思议。
   “墙壁上,那是什么?”
   “不清楚,像是什么符号吧。”
   “是谁画的?”
   “不知道?”
   “昨天还什么都没有,一夜就涂满了整个房间。”
   “你昨夜就在大厅沙发上躺着,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我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你做梦了吗?没有梦见什么吗。”
   “没有。我睡得很死,什么也没有听到,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没有听到。”
   “这不像是你。你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平时有一点风吹草动,你就会被惊醒,就会去查看的。”
   “昨天不知怎么了,我一倒头,就呼呼地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发觉,直到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不是你叫我,我还睡着呢。”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那样,睡得什么也不知道了。这屋里怪怪的,似乎有一种未知的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我们。”
   “不要瞎说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拍照取证,再向上级汇报。”
   他们摸出手机,对着墙壁天花板,咔喳咔喳,不停地拍摄着。
   
   我看着那个诡异的老太像个巫婆作法似的在墙上乱涂乱画。人老成精,她真得能通灵吗?从外表看,她几乎已没有人形了。她眼窝深陷如洞,枯嘴扁平如一条长长的直线,头小脖颈粗,胸塌肚子鼓,腰脊弯曲如弓,四肢干枯如柴,手掌细长像鸟爪,脚掌宽平像鸭蹼。她蹲坐在那里时像猫头鹰,而她爬行时又像是大蜥蜴。有人说,是病魔将她折磨成这个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还有人说,不知她做了什么事,上帝故意把她作弄成这个样子。如果有陌生人第一次看到她,都会觉得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千年老怪。想当年,她也一定如花似月,不知有多少男人为之倾倒,拜倒在其脚下。
   “你不要老缠着我好吗?”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但是,你给不了我什么?”
   “我虽给不了你什么,但我能给你爱,真挚的爱。”
   “那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不能。我还有学识,我能为你写一本书……”
   “能当饭吃吗?”
   “也许……”
   “拉倒吧,那是看不见摸着的东西,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你懂吗?”
   “我越来越不懂了。”
   “那就离开我吧,你这个书呆子。躲进你的书阁里,为你自己写书去吧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尊贵的地位,能给我富足生活的人。”
   那个戴着深度眼镜有些驼背的人,带着一脸的无奈,无声地离开了。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几岁的一位没文化的老干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是倚在书房的门框上,看着那把空寂的靠背椅子。她的眼神痴迷而专注,你说不清她已看到了什么。整个书房弥漫着一种浓重的怀旧与思念的气氛。写字台上原来放电脑的地方,现在也空空如也。椅子后面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橱,仍原封不动的伫立在那里。那些光滑的书脊仍整齐地排列着,似乎在静静地等候着它们的主人。也许它们已经明白,也许它们不明白,它们的主人为何要离开它们。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它们无从知道。它们只有等待,等待。有时,它们似乎觉得等待的太久,有些不耐烦,会发出一些艾怨的声音。她似乎能听见这些声音,能体会到那些文字的孤独与寂寞,能看到这些文字的在不安地蠕动,一如她内心深处发出的那些声音,一如她曾经历过那那种可怕的孤苦无依,一如她看到的那些曾经思念过的幻觉。是的,当你陷入极其深邃的思念中,你就会看到那些人和事,看到那些让人无比眷恋的情境。
   在那亘古未变的阳光中,岁月的古旧微尘在静静地一如既往地洒落。她凝视着这些微尘,任它们罩在桌椅,罩在书橱上。那诡异的毫无怜悯之心的时光似乎在整个书房里停止了流动,而集中力量加速在那个倚门而立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原本水灵黑亮的眼睛很快变得暗淡呆板毫无神采,那充满光亮润泽的脸很快变得削瘦粗糙且爬满皱纹,原本光滑黑亮的头发也很快变得灰白而凌乱……没几天功夫,她变得如此瘦弱苍老哀伤失魂。她的灵魂不知丢失到了什么地方,感觉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空壳。
   那就是一幅倾诉着思慕/爱恋与忧伤的画:她瘦弱的肩头倚在木门框上,头也微微地轻靠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披挂着几缕发丝,那双东方女性特有的大而美丽的眼睛显露着浓浓的哀伤/幽思与悲悯,那双略显单薄的手臂抱在胸前,像是在呵护着那对在白底碎花薄衫下鼓胀圆润的寂寞的乳房。她的腰身是纤细柔和的,平坦微凹的小腹光滑地顺着耻骨延伸下去,在穿着米黄色七分裤的两腿间展现出微微隆起的完美三角区,最后消失在紧贴的腿内根裤缝处,在那里形成一个女性特有的神秘诱人的奇点;而她的臀部却从纤腰处划着柔美的曲线丰满地凸现出来,又沿着紧绷的滚圆的大腿慢慢柔滑下去,恰到好处地渐渐收拢,滑过白晰的小腿,直到完美的涂着红指甲的脚尖。
   她的美丽的身影凝固在那里,书房里的时空似乎也凝固在那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琥珀。在那块死去的时光里,她又看到了什么呢?也许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中凝视着那片虚空;也许她的内在的目光穿透这片虚空,看到了许多在这个世上未成见过的奇异的东西。谁能说的清楚呢?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声音,那不是从大地上,而是从高空传来的足音。她听到有什么在行走,是人还是兽?抑或是别的什么?也许那是个还未凝聚成形的灵,那个东西走在一条悬在空中的蓝色的路上,那空灵的脚步声从天外传来。那是异乡者寻索的脚步,寻索着回家的路,而那路有着月光般的清冷与孤寂,而那个家也不知飘零在何处。
   家?家在哪里?我们都是异乡人,在不停地寻索着回家的路。
   “你去了哪里?我能听见你的脚步,却看不见你。”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空椅子,凝视着那空桌子,凝视着那被尘封的书橱。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已凝固了,而那些书里的文字,耐不住寂寞,像精灵般从书页中爬出来,爬满橱壁,爬满墙上,发出一种婴儿般的可怜的呓语声。它们似乎也在寻找,寻找着各自的母亲。
   “你走的太远太久了,你已找不到家了吗?”
   那个属灵的不停响着的脚步声像鸟儿扇动的翅膀在空中回旋。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看见爷爷牵着一头白嘴灰身的驴,向下院的碾房走去。奶奶抗着半袋粮食,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跟在爷爷的身后,而你,跟在驴屁股后面,看着那驴尾巴来回地甩动,趋赶着钉在它屁股上的苍蝇,那里有被粗硬的绳套磨破的伤口。这是一头瘦弱的老驴,干枯的脊上长着一排不规则的杂乱的长毛,而那常年负重的背上和干枯的臀部被皮套磨过的地方,光滑的像石头。它被爷爷牵进碾房,套在碗口粗的磨得光滑的碾杆上,最后给它罩上了特制的眼罩。苍白的阳光从那个用几根手腕粗的原木棍作成的小窗口斜斜的射进来,照在满是粉尘的破旧的泥墙上,也照在虽瘦小却在不停劳作的奶奶的身上。奶奶把粮食倒在扫干净的石碾盘上,摊平,趋赶着那头老驴拉磨。那头被罩着眼睛的驴围着碾盘走起来。就这样,它转着圈儿,拉着石碾不停地走着。你站在门口,看着那头拉碾的驴。那可怜的什么也看不见的驴,一定以为自己走在一条路上,走在一条遥远的无尽头的路上。那时的你,总是站在碾坊门口,静静地看着那驴在拉磨。石碾在隆隆地滚动,驴蹄在得得叩击着大地,灰尘在阳光中无声地飞舞。你倚着门框,出神地看着这一切,像是看着一个无尽的周而复始的轮回。而现在的你,又在看着童年的你,看着那头正在拉磨的驴。你对自己说:
   “知道不?你现在就是那头驴,那头被罩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的驴。”
   突然,你停住说话,像个瞎子似的侧耳倾听。
   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你。你觉得那是头巨大的黑暗的怪兽,悄没声息地出现在你的身后,那庞大的身体上长满短而粗硬的黑色的毛。它有着圆而小的贼亮的黑眼睛,射出的目光如锋利的锥子。它蹲伏在那里看着你,随时会伸出前爪,将你捉获。你不无痛苦地对自己说:
   “我无处可逃。”
   在那深不可测的幽暗之处,显现出那颗古老的头骨,它悬在你的面前,在不无悲悯地凝视着你,你感到它在用无形的手掌抚摸着你,那是一个似乎有着几万年的枯骨的手掌,你的皮肤感觉到一种冷月般的冰凉和幽暗的微带刺痛感的轻柔,还有经过无数岁月磨砺的一种光滑而瘆人的骨感。你感到刺骨的寒冷,你想躲开它,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你束缚在那里,你动弹不的。那惨白的原始头骨似乎在向你无声地诉说着什么,继而慢慢靠近你的脸,——它用那枯黄的上下颏骨亲吻了你,那亲吻像是鸟啄一般坚硬而干涩,你的脸上再次感到了那种神秘而幽闭的微痛。继而,你听到了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那似乎将所有挤压在一起的死亡气息释放了出来。这声音让你浑身打着冷颤。你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先生,我将永远伴随着你。”
   
   那阵永恒的风卷挟着我,把我带进了那已逝的童年。我怀念那条小路,那是孤寂的童年时光照亮的小路,我不知道多少次赤着脚快意地走过的小路,那似乎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小路,小路两边的草丛里洒落着五彩的野花,洒落着我那单薄而孤独的身影,洒落着为排泄孤寂我放声高歌的稚嫩的童谣,也洒落着令我忧伤的回忆。我既不是牧童,也没有牧笛,我只有光赤的脚板,只有用草叶为哨,或者干脆吹起忧伤的口哨。我沿着那条路走进一片宁静的小树林,聆听鸟儿的鸣叫;走进一条浅浅的清澈见底的小河,任鱼儿亲吻我的脚丫;走进没有任何印迹的沙滩,堆筑属于自己的城堡;走进一片芳香四溢的花草地,捕捉那流连戏舞的蝴蝶……有时,玩累了,我会久久地仰躺在地上,两眼痴迷地看着梦幻般的天空。有白色的云朵飘过,不时变化着形状,想像着我坐在那云朵上在天空航行;有时有孤独的大鸟飞过,发出凄楚的长鸣,消失在天边外;有时晴空万里,我看着看着会看进去,在天空的深邃之处会看到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她身后是一座飘渺的城,那时我会飞起来,牵着那小女孩儿的手,沿着一条悬浮的小路,走进那座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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