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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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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对孩子讲自由、平等、公正

时间:2016年10月23日
   
   小李:你好
   
   收到你微信的时机决定了我会给你写一封有点长的信,希望你能耐心读完。

   
   昨天晚饭期间,你给我发了一条微信,问“怎么给孩子解释民主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因为记得你孩子好像很小,我顺口答道,先别解释深,法治是遵守规则,自由是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民主就是商量后再做决定。可你告诉我,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让家长领着孩子背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你的孩子才七岁,刚上一年级。
   
   我不能不回答你是因为当时我正和北京十几位网络大咖、专家学者与北京大学的教授们聚餐,而正谈到类似的问题。其中有学者对他们学校最近弄一些类似文革中才出现过的“政治学习”表示深恶痛绝,大多都附和她认为有人正在把中国往回拉,而其中除了一两位学者表示理解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对我“吹捧”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冷嘲热讽,客气一点的说我是“被蒙骗了”,关系更好一点的就直言不讳,直接痛责我为当局虚假的口号洗地,对某某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我把你的信息出示给他们看,结果他们都证实,自己和亲戚朋友上小学的孩子都被要求背诵过“自由民主法治公正平等”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他们都非常反感,让孩子死记硬背他们不可能懂得的东西是不人道,背诵一些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更是欺骗,他们认为这些法治、自由、民主、平等的口号都是用来欺骗的,他们被欺骗过,例如“为人民服务”这些更加美好的口号,他们早就不再相信了。而一圈发言下来,唯独我还信以为真,难怪不少朋友认定,我要就是傻乎乎被当局忽悠了,要就是装疯卖傻加入了当局在忽悠大家。
   
   这种情况当然不止一次了,每一次我都很孤立,也觉得特别绝望。但昨天晚上由于你发的信息,我反而好受一些。我对他们说,你们在吃饭的时候,都在说自己单位一些领导试图强迫你们学一些早就过时的马理论与教条的东西而把国家往回拉,你们都知道那种“倒行逆施”毫无用处,但你们却悲鸣一片,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可十八大后,全国各地大街小巷,公厕和公车上都打上了“法治、民主、自由、平等、公正”的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连小学生都被要求背诵,并要家长协助他们理解,可你们不但视而不见,而且几乎千篇一律地持否定态度。我能不迷惑吗?
   
   为什么你们单位要求你们学习那种过时的东西你们就感到绝望,而国家公然要求孩子们背诵自由民主法治的价值观,你们就看不到一点希望?反而是更多的冷嘲热讽与绝望?你们被欺骗很多次了,但真都是人家在欺骗你们?你们是不是也在自己欺骗自己?或者一直在被自己的过去欺骗?
   
   迫使孩子们背诵这些连大人都不完全理解的词句一直是这个国家的“传统”,过去有读经,背诵三字经,我1971年五岁半被父亲带到他所在的学校上小学一年级,结果其中考试是背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全班只有我一位背诵不出,我差一点羞愧得自杀。但后来,这辈子我唯一能记住的小学背诵过的就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全国学校让孩子学习24字,而不是以前的毛语录,和某些领导人的讲话,也不是跟随领导人不停变化的白猫黑猫、三个代表、科发观、八荣八耻之类的,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啊。
   
   更何况,就我所知,至今为止,从中央到地方,没有一个官员和“权威”敢对“自由、民主、法治”的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做出一锤定音的解释——这就给了我们很多思考,也留下了很大的空间。曾经有官员同我深聊,他说我要求读者认真践行的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中央解释的完全不同。我立即打断他,你把中央的解释拿出来。他拿不出来,我说,你可以把我下面的话录音,我现在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我杨恒均的解释,就是中国能够走出千年轮回与怪圈的唯一正确的解释。你不需要等多少年,你会看到的!我说,中央之所以不做解释,就是给中国人民留下了空间,相信我们能够认识、解释、践行好。
   
   可惜,反倒是在中国喊叫了几十年公正、平等、法治、民主、自由的一群人,突然开始洁身自好,或是挑三拣四起来。作为学者,作为理论工作者,这样做没有什么问题,可我们14亿同胞生活在这里,每一天每一刻都深刻体会到没有法治、平等、自由和民主的日子是多么艰难,怎么可以放弃这个博弈的机会,好像看破红尘啥,好像自己啥都明白却又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呢?
   
   在西方国家生活了二十年,我深知,别说美国、法国、英国立国之前经过百年启蒙,终于有一天确立了所谓自由、法治、公正、平等的价值理念之时,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真正实现过。即便现在,就在澳洲、美国、欧洲的民众阅读到宪法上规定的自由法治民主时,大家都还认为远远没有实现。但正因为没有实现,我们才时时背诵,时刻拿出来同执政者博弈,怎么到了中国,就完全变味道了?莫非这样教育出来的民众都这个样子?莫非这就是为什么成千上万第一次移民到西方国家并定居了十几年的中国人,成为西方世界唯一一个最大的怀疑当地自由、法治和民主的群体?
   
   抛开英法美三个原创老牌自由民主国家不说,此后上百个成功转型走向法治与文明的现代化国家,哪一个不是民众与执政者寻找到博弈的空间才能进行互动并前行的?孩子们背诵的24字是假的,你主张的就是真的?你什么时候看到几十个苏联东欧国家、东亚的日本、韩国与中国台湾,不是从自己国家特有的“法治、自由、民主”出发进行博弈的?哪一个是依照你们根本没有生活过一天的英美的“价值观”变革的?昂山素季?蒋经国?韩国的独裁者?
   
   好了,小李,不好意思,这邪火不是冲你发的,你可别吓着哦。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上,几乎从来没有“强迫”孩子背诵“自由、民主、法治”的时候,如果统治者要用这种方式欺骗,实在是再蠢不过的。即便前面加上中国所有朝代的名字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主义,当今地球人都不会有人把自由理解为奴役,把民主解读为独裁,把法治等同于人治,把平等弄成特权治国等等,这点你总会相信吧?
   
   孩子们能不能背诵24字关系并不大,能不能理解也不用多虑,问题是,有几个家长和大人真正愿意去理解,愿意去抓住我们追寻了上百年的梦想?世界历史上从来没有那么美好的东西,执政者在提出这些美好名词的时候一蹴而就,赐予你法治、自由和平等,美国黑奴在美丽的《独立宣言》和“人人生而平等”的《美国宪法》公布八十年后,才在经过死亡60万人的内战取得了名义上的“公民权”,接下来又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博弈,才弄出了一个奥巴马。不相信有两种,因为不相信而彻底放弃,因为不相信而要去争取。我看到在中国是前者,而在一百多个成功转型的国家,人们都是把自己不相信的东西变成现实!
   
   很不好意思,借题发挥,可能把你说糊涂了。说到给孩子们普及24字,我真希望我能够多写一些文章,甚至能够给孩子们好好讲一讲课。你知道,我多次说过,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名小学教员。给小学孩子们讲讲我的见闻,我的世界观,还有他们长大后这个社会拥抱的核心价值观。我的心有些大吧,是的,因为如果一个孩子错过了小学培养和践行核心价值观的宝贵一课,不但对他,对他的家庭,对国家和社会,也是很不幸的。而这种不幸,我们都应该竭尽全力去避免。
   
   2014年五四青年节这一天,习总前往北大同青年学子谈到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引用他的几段话,希望能够对你有用。
   
   习近平对学生们说:“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表明,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来说,最持久、最深层的力量是全社会共同认可的核心价值观。核心价值观,承载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精神追求,体现着一个社会评判是非曲直的价值标准。”“如果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没有共同的核心价值观,莫衷一是,行无依归,那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就无法前进。这样的情形,在我国历史上,在当今世界上,都屡见不鲜。”
   
   他强调:“我为什么要对青年讲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个问题?是因为青年的价值取向决定了未来整个社会的价值取向,而青年又处在价值观形成和确立的时期,抓好这一时期的价值观养成十分重要。这就像穿衣服扣扣子一样,如果第一粒扣子扣错了,剩余的扣子都会扣错。人生的扣子从一开始就要扣好。‘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青年要从现在做起、从自己做起,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成为自己的基本遵循,并身体力行大力将其推广到全社会去。”
   
   他总结道:“核心价值观的养成绝非一日之功,要坚持由易到难、由近及远,努力把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变成日常的行为准则,进而形成自觉奉行的信念理念。不要顺利的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一遇挫折,就怀疑动摇,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坚守在中国大地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时代大潮中建功立业,成就自己的宝贵人生。”
   
   这些都是习总的原话,当然,他讲过很多话,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而上面这三段话,我是认同,并想给全国小学生以及家长们讲的。核心价值观的树立,在任何一个文明国家,几乎前后都经历了上百年的波折和磨难,有教训更有经验。但一旦确立了这样的价值观,要达到这个目标,不但一定要根据中国国情,从实际出发,一步一个脚印,而且还要考虑到中国传统糟粕与专制遗毒、利益集团与顽固势力的阻力,以及为数不少的愚民,这条路注定是遥远而曲折的。
   
   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虽然来自北京的某股力量在以不遗余力地推广和践行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来自体制内与利益集团的抵制显而易见,一些大佬级的领导人,无论多么重要的发言,只字不提24字,却总是大谈特谈“特色”和献媚之言。一些顽固派更加可恶,他们故意回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这24组具体的字词,却大肆抨击所谓西方“自由、民主、平等、公正、法治”的弊端与邪恶,转弯抹角把24字中包含的所有人类共同珍惜的价值全盘否定!
   
   与此同时,我们看到更加可笑的现象,一些呼吁自由、法治、民主几十年的人士“因为被多次欺骗”而第一次坚定地站在抵制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顽固派一边。令人扼腕叹息。
   
   说实话,当前的24字不但存在很多问题,基本停止于表面,弄不好还会成为徒有其表的笑话。但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有你我的追求与梦想,推出、确立与践行这24字核心价值观是推动中国上一个台阶的最重要一步棋。但这盘大棋绝不是任何一个人,或者单方面能够完成的。那些期盼当局提出价值理念,并强迫灌输给他们并推行开来的人,根本不配得到这些价值理念!你必须得去自己解读,自己去呼吁、传播、 博弈、践行。必要的时候得争取与抗争!法治是同人治搏斗换来的,民主必须是你真正愿意并懂得为自己做主时才会实现,平等绝对等不来,自由,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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