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吴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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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倩文集
·你们的耶稣: 那时我的眼泪将会止住,但我的悲伤永不会停止.
·你们的耶稣: 只有当圣体圣事完全被取缔时, 反基督才会进入我的教会.
·你们的耶稣:那些咒骂我的人将受咒骂
·你们的耶稣: 他们属于我。我属于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我爱他们每一个。就是
·你们的耶稣: 他们一旦允许自己被异教徒欺压,自己也会变得像异教徒那样.
·你们的耶稣: 被主拣选在末世的日子来事奉祂的人是有祸的,因为他们对我的召
·你们的耶稣: 正因为这些灵魂,我在革责玛尼山园流出了血泪。
·你们的耶稣: 正因为这些灵魂,我在革责玛尼山园流出了血泪。
· 救恩之母:我的天父答应了,皈依将由本月开始
·你们的耶稣:你们将通过他们侮辱我天主性的象征性手势认出这些叛徒.
·你们的耶稣: 我最受人尊敬的教宗(本笃十六)将是一场可怕的司法流产(不义审
·你们的耶稣: 十字架是你们通往永生的纽带。永不要放弃十字架。
·你们的耶稣: 我的新地堂将是没有终结的世界 ─ 一如所预言的。
·天主聖父︰你們當中很少人會拒絕那個新的大一統世界宗教,因此我的干預必須
·你们的耶稣: 我不会让你们当中那些进入我新地堂的人遭受肉身死亡的痛苦。
· 你们的耶稣:我王国的许多奥秘并不为世人所知。
·救恩之母:导向“反基督”直至它来到的日子,将是盛大狂欢之日。
·求吧!你们所得到的不会是我随便说说的承诺.
·你们的耶稣:不必忧虑,因为天主爱你们所有人
·你们的耶稣: 我不会刻意把恶人找出来轻易地毁灭他们。我唯一的愿望是拯救他
· 你们的耶稣:我的爱、我的慈悲、我的怜悯将是你们得救的恩宠。
·你们的耶稣:不论其种族、 信仰、 性别或肤色而爱一切人的人,我临在他当中
·天主圣父:明认我是“自有的”的《信经》将被更改,转而用来尊崇虚假的神明
·你们的耶稣: 你们将会像那些负责把我交给刽子手的人一样有罪
·当人背叛我时,他就是得罪我。
·救恩之母︰保佑子女的厚礼已蒙我亲爱的天父恩准。
·你们的耶稣: 我的平安会赐给每一个看见真理之光的灵魂。
· 救恩之母︰救恩之母庆节,是恭敬我,天主之母的最后一个庆节。
·救恩之母︰在这本新书中,数目字 1 将被用作象征符号。
·天主圣父:我与天堂上的圣统将在「阿米吉多顿」的战役中作战。
· 你们的耶稣: 爱是击溃仇恨的唯一方法。
·你们的耶稣: 我要拆除这些邪派的寺庙,并阻止他们对立天主子女的卑鄙行为。
·你们的耶稣: 我是温和、仁爱和忍耐的。
·你们的耶稣: 门户已敞开,任凭异教徒亵渎我的教会。
· 救恩之母:你们每走一步接近我的宝贵圣子,都会后退两步。
·你们的耶稣: 把我比作是一位必须在孩子出生时与他分离的母亲。
·你们的耶稣: 不要与那些因我的缘故而憎恨你们的人断绝关系。 不要与那些
·耶稣内住的生活
·你们的耶稣:你们当中无一有能力理解天主的律法。
·你们的耶稣:你们当中无一有能力理解天主的律法。
·你们的耶稣: 当我的教会分裂和崩塌时,她会兴致盎然地拥抱“人文主义”
·救恩之母︰真正教会将要成为遗民军旅。
·救恩之母︰真正教会将要成为遗民军旅。
·救恩之母︰真正教会将要成为遗民军旅。
·你们的耶稣: 你们切不可因为那些冒充事奉天主之人的恶行而拒绝天主。
·你们的耶稣: 你们切不可因为那些冒充事奉天主之人的恶行而拒绝天主。
·你们的耶稣: 你们只可坚持真理,因为我就是真理。否认真理就是否认我。
· 救恩之母:宣称跟随耶稣基督很快也将成为违法的。
·你们的耶稣: 人以爱还爱,正如仇恨滋生仇恨。
·你们的耶稣:人的理智是无法理解有关我的一切事物
·你们的耶稣:人为的教义无法喂养你们的灵魂。
·天主圣父:我的小孩子们,要勇敢,因为“我伟大的王国”将很快属于你们的
·你们亲爱的耶稣:信任破灭,通常是由于作恶事者已让骄傲支配了自己的思想
·你们亲爱的耶稣: 我被嘲笑,诽谤并被指控是不道德的,是一个骗子和异教徒。
·你们的耶稣:他们会说我的话语引来这么多的冒犯,将被视为“政治立场不正确
·你们的耶稣:你们求就会得到。要是保持沉默,三缄其口,我就不能回应你们。
·救恩之母:《拉沙乐特*》和《法蒂玛*》预言要应验的时刻已非常近了.
·你们的耶稣: 你们必须首先挂虑自己的灵魂,然后再为他人祈祷。
· 救恩之母:没有人有权以天主的名义伤害另一个人。
·你们的耶稣: 我将武装我的天使和被选者与公开指责我的人作战。
· 救恩之母︰为世界和平祈祷。
·你们的耶稣:不久,有一个人会出现并告诉你们,他要 向你们揭示我存在的真理
·你们亲爱的母亲: 「反基督」将上任高位,因为牠将被邀请出任的。
·耶稣基督: 咒骂我先知的人就是咒骂 我。
·你们的耶稣: 不要害怕这些事件,因为它们很快就会过去。
·你们的耶稣:在布道者当中将会出现许多假先知。
·你们的耶稣: 许多平信徒会被我的仇敌提拔并被教导如何去宣讲福音
·你们的耶稣: 我绝不批评罪人。我绝不诅咒他们。我绝不伤害他们。
·救恩之母: 罪是事实。它存在,且将继续存在,直到基督的第二次来临。
·你们的耶稣: 时时刻刻都要执着真理,因为没有真理,你们将会活出谎言。
·天主圣父: 我的爱会战胜邪恶和仇恨。
·你们的耶稣: 我的教会,我的真正教会,要用肚子爬行了 。
·你们心爱的耶稣: 我来世的王国的钥匙已准备妥当。
·救恩之母:許多忠信神职人员的頭銜將被剝奪。
·你们的耶稣: 咒骂我的人将被詛咒。
·你们的耶稣: 天主之手将用太阳来警惕世人。
·你们的耶稣:有时,有些可能看似不公平的事情,实际上是超越你们的理解能力
·救恩之母: 尊严地接受十字架。不要抱怨。
·你们的耶稣: 没有事物能来自虚无。
·你们的耶稣:安乐死在我眼中是令人发指的行为。
·你们的耶稣:我被视为是个邪恶的人和假先知,所以他们鞭打我。
·救恩之母︰若你们不要求,我的圣子怎能帮助你们呢?
· 你们的耶稣:天主不会再传授其他教义,因祂的圣言早已给了世界.
· 救恩之母:让我把爱和安慰带给受苦的人。
· 救恩之母: 我有一个留给罗马天主教神职人员的口信.
·你们的耶稣:依则贝耳(耶洗别) 这邪灵将尽其所能渗透我在世的教会。
·你们的耶稣: 异端会多如牛毛,而我的圣名将不复存在。
· 救恩之母:黑暗的假教会毫无生气。
·你们的耶稣: 世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已经失去了爱,因为他们不再敬畏我。
·你们的耶稣:“巨兽”上台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
·你们的耶稣:那些把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交给巨兽的人,将永远不会来到我面前
· 救恩之母:天主的天使可以被请求为你们祈祷,但永不要求他赐予你们属灵的
·你们的耶稣: 要是你们欣然接受“新时代”(的混合神秘灵修),你们就拒绝
·你们的耶稣:这个全人类的新宗教将吸纳非基督宗教的信仰.
·你们的耶稣:相反,他们会堕进教条与教义分离的陷阱。
·贵重的礼品
· 贵重的礼 品
·我们千辛万苦逃离埃及
·救恩之母:爱的礼物在圣诞节加强。
·你们心爱的耶稣: 要是他们在圣诞节的日子转向我,这将会给我多么大的喜悦
·你们的耶稣:谋杀,包括堕胎,是反抗天主的最大罪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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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革命 —— 《荒原异象》节选

一个人的革命
   
    —— 《荒原异象》节选
    作者:吴倩
   

   那是一个雨天,春雨绵绵。我已经忘了,我是 怎么把行李拖到我们集中要去的市中心-就是要乘车 去苏北乡下的鼓楼附近。我抱着一把二胡。穿着一件蓝色旧呢子夹大衣。没带雨伞,直接钻进了 一辆长途汽车。汽车车身写着:东辛农场 马庄。 车站挤满了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叫的。一同要去东辛农场的少年人,从不同的学校来,就在 这一天认识了。别人都有家长送。我是独自来的。
   
   离别母亲的前几天,我告诉母亲:我被批准下 乡了。母亲低着头在摘韭菜。脸上无甚表情。我要离开家离开南京了。我心里对母亲有种隐而未 显的幸灾乐祸,好像我所有的不愉快,压抑,失意都是由她和家和南京引起的。可是我的离去,对 于母亲是什么滋味,却是我不了解也没有关心的。
   
   这一天是 1969 年 3 月 26 日。我 19 岁的生日。 几十辆公交车冒雨离开南京城,蜿蜒朝苏北开去。车队路过洪泽湖时,只见白茫茫一片,车队沿 着洪泽湖蠕动,望不到尾。 苏北盛产洪泽湖大闸蟹、洪泽湖小龙虾、洪泽湖银鱼等,素有“日出斗金”之誉。洪泽湖、 白马湖及内河水系还盛产甲鱼、黄鳝、黑鱼、小黄鱼、大青虾、毛刀鱼、鲫鱼、鲤 鱼、蚬、螺等鱼虾类 90 多种;菱角、芡实(鸡头)、莲蓬、藕、茭白、水芹等水生植物 30 多种。 可是那天,除了白茫茫的湖水,霏霏淫雨,四围迷迷茫茫,褐灰色的天地。天地间蠕动的车队,就是 呜咽的哭泣聲。我们都开始想家了。
   
   这荒原上本来就没有什麽植物。一马平川。很远,会兀兀地凸起一个小山岗,小山岗上一大片刚刚被火烧过的烟灰。我有些後悔挤进这支队伍中,说不定在熟识的人中要好些,受起审查来也知根知底。
   
   果然、当晚行李还未打开,就有紧张空气迷漫,我惴惴不安地立在地上,张佩萝职业的敏感,她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了我一眼,抖抖然地问我:“你家什麽成份?”“你填表了吗?”我被她看得慌里慌张,她用门牙咬咬手指甲,盯住我看,很胜利的样子,然後从包里摸出一本毛主席语录,头勾勾地跑出去。她在院子里不知对谁讲:“有人成份有问题。”而後又咚咚跑走了,非常地兴奋,有把这消息告诉每一个人的兴致。我潜出门,想绕过小桥,截住张佩萝,求她不要揭我老底。
   
   桥头边支愣愣地坐著一个乾瘪的人,脸孔模糊,从上到下捆满草绳,样子迷惑,他每隔五分钟朝河里扔一块玻璃,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旁边一口古钟便泛起一片回音。一群小孩坐在不远的地方,个个呆头呆脑。默不作声,像是坐了许久。 忽而,他朝我惊鸿一瞥,顿时,勾起我一种记忆。
   
   是夜,牛屋那边响起了钟声,有嗓子从那边黑黝黝地传过来:到牛屋里开会喽!传达文件喽——
   清理阶级队伍喽 ———————
   
   天黑压压地,彩女家的老屋像一堵黑墙,朝著我压过来。四周是一片漆黑的海,远处的狗在叫,高一声,低一声。从黑处悄无声息地冒出一只黄鼠狼队伍,一只跟著一只,右手里提著一只油灯,左手举一杆黑旗,朝牛屋鱼贯而去。小时候听我外婆讲过黄鼠狼的事,说要是撞见这东西千万不能得罪喔。我一边朝後院退——边心惴惴地想:它们去牛屋做什麽?
   
   我朝後院跑,後院有只石碾子,彩女家女儿大香子不知从哪儿蜇出来,她鬼蜮蜮地对我讲:
   “姨哩,那个石碾子喔,蹲不得喔——”
   半夜,张佩萝回来了,她悉悉索索地点著了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我抱著双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不去开会?你害怕?”
   远处传来一头牛的低吼声,像从梦中传来的,还有瓦斯灯的嘶嘶声,不是听到的,而是神经感觉到的。
   “会开到一半,一头牛突然死了,这就更需要开会了。”她二眼炽红如在火里燃烧。
   “关於牛的历史,你知不知道?”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关於填表的事。
   
   我一夜没有安睡,白天蹲在彩女家屋後。彩女家屋後,是红薯地,红薯早被起光,我弯腰一垄垄地想寻漏网的生红薯吃,红薯垄子一条挨住一条。盯住一条死看到底,便会把条垄子看得竖立起来。正午时的太阳照在我的头顶上刹时就把我的影子吞掉了.我转著圈子找自己的影子,找不到,一阵悚然。
   
   我的关于黄海,关于原野,关于农舍,关于淳朴的乡下人,关于小鸡小鸭----一切关于遥远的梦 浪漫的幻想,很快就破碎了。
   
   下乡一年,“一打三反”运动就开始了。 我的心情是惶恐的,紧缩 的。在我的记忆中,一打三反运动是自文革以来最红色恐怖的日子。对我来说,后来是直接被卷进去 了。 文革中有几次杀人高潮,就像“红八月”学生杀人, “一打三反”是文革十年中的一个小阶段,重点是打击现行反革命,但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 从一九七零年一月到五月,但实际上应该是从六九年八月开始,有些地方一直延续到一九七零年十 月为止。 这是中共一九四九年建国以来,以正式的法律程序,大批量的以言论罪和思想罪为罪名而判 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一次恐怖运动。而过去,即一九四九年以来,以及后来都没有如此严重过。 所以“一打三反”这次杀人高潮,它的很深远的投影似的影响在于一种“条件反射”的训练。就像“红八月”杀人 一样,实际上是对学生的一种启发和训练。而这次“一打三反”的宣判与其不同的是,“红八月”告 诉你,你的出身可以决定你的命运。而这次“一打三反”的宣判,则是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你有 反动的思想,就可以枪毙你。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诛心”,意思是你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都可 以成为判处你死刑的理由,而且是经过正式的法律程序,你没有可逃的地方。这给很多人久久地在 内心深处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
   
   那时生产建设兵团的宿舍还未盖好,我们都分住在农民家。我被分配住在彩女家 。彩女是个奇丑 的女人,眼睛凹,鼻梁都凹下去,嘴巴却是凸出来的。但是由于她善良单纯倒像是刚刚从土里长 出的一个红薯。生动活泼。她的先生骆习满参加抗美援朝时被大炮震傻了。他们两人好像是化外 之人,对当下的时代懵然无知,格格不入。但是他家却成了我的避风港。自文革爆发以来,除了亲人好朋友,我第一次 从他们的眼光里没有接受到“他人目光即地狱”的折磨。
   我住进她家不久,她爸爸从阜宁讨饭讨到 灌云她家来了。她爸是个瞎子,一路靠给人算命糊口。有天中午,我们围着小桌子喝棒子粥。 彩女的爸突然冲着我说:“你幸亏是个女命,要不然阿,你不是下大牢就是上刑场。”彩女顿时 用筷子把她爸的话打断。我平日不是个好事者。但是这话令我心惊,是我心中有鬼,就是我爸爸是亡命于刑场的人。
   
   在我十六岁以前,我只知道我没有爸爸,但我始终不知道我爸爸是干嘛的。直到文革开始后,有 一天马老师到课堂来发表格让我们填。我回家填表格,我第一次正面问我妈妈,怎么填父亲的 职业背景。我妈妈转身去到另一间屋,过了许久来到我身前,递给我一张纸条:反革命 伏法 。我妈妈脸色通红低着头,额上暴出两根青筋,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但是人生所有的重负都涌现 出来。我们俩静默在那里许久。奇怪的是,我不感到震惊。好像本来就是如此。我一声不吭,接 过那个纸条------- 马老师接到我的表格时,那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矛盾。我是个分外敏感的人。其实在我升上初中 三年级的时候。就隐约感到我是“异类”。但我不敢问我的妈妈。我在班上表现好,语文成绩在 全年级数一数二。被选为文娱委员。负责班上的周报。那是我很拿手的工作,我也很喜爱。每周 六写墙报一直忙到很晚。墙报反映也不错。可是不久不经通知,就被班上新近入团的宣传干部刘 宝珍取代了。有同学为我抱不平。跑来在我面前谈这件事。我一声不吭。心里关于我的家庭出身 是有猜想了。
   
   当我知道我父亲的身份后,文革的血统论已经以它千钧逼人的气势压迫下来了。我的好友蒋宜萍 的家就在我们隔壁市传染病医院。她的爸爸妈妈作为反动学术权威,旧社会余孽---成为斗争对象。 她家也一再被抄家。她在班上被划为“反动学术权威子女”。被勒令在班上扫地。虽然我还没揪 出来,但是我自动与蒋宜萍为伍。我们俩因此相依为命。每天我们在校门口相约最后入校门,在 校门口把门的红卫兵自然要我们报家庭出身。我们低头进校门沿着校园的墙根一直避着人绕到学 校后院荒僻之处---学校食堂的后面猪圈旁边-----一个倚墙的斜竹披子,那是一个废弃的兔子笼。我们 钻进去,正好可以挤进两个人。我们把“运动”关在兔子笼外面。建立了终生的患难之交。
   
   在血统论弥漫全国,渗透人心之际,我深深尝到他人目光即地狱的黑暗。成为被控告定罪的对象。 那时我内心软弱,无知愚昧,自动进入“罪人”的角色。豆蔻年华就被红色恐怖雕塑。 当彩女她爸爸突然对我说那番话,在我心灵地狱里震荡。而自从妈妈交给我那张纸条,钩起我对 父亲的想象。从此“父亲”成了我的斯芬克斯之谜。 我在六六年文革开始后。逃避之心让我陷入各种幻想里。能够逃到黄海边是我梦寐以求的。那时 年少,岂会想到,血统论的攻击和压迫已经构筑了我的心灵之狱。逃到这里不过是落进虎口,更 广深的地狱就在这个叫做“兵团”的荒漠之地。
   
   我每天悄悄跑到彩女家茅草屋后的红薯地里,独自呆坐在那里。想我的妈妈。我太对不起她了。 临走时,她没送我,不是冷漠,而是难过,是经不起分离又怕影响我前途。我真残酷,告诉她我 要下乡了。以为从此我可以结束城市的恐怖折磨。远走高飞,到一个浪漫的风光无限的地方去。 却毫不为她着想。在这艰难时代,她多么需要儿女与她依偎一起阿。眼泪沿着我的脸颊流淌---- 刚到乡下就给妈妈写第一封信。很快妈妈就回信了: 我亲爱的孩子!你永远是我可爱的孩子!------我的心如刀割。还会有晚上我们靠着床头聊天的日 子吗?还有我们围着小桌子吃饭的日子吗?还有文革前,我与好朋友一起去玄武湖的日子,互相比谁的裙 子漂亮的日子吗?从小长大的工人新村,那些少年时光,那么美好,多少好玩的日子,还会再有吗? 不会再有了!
    从此我单薄的肩膀要独自承担文革的暴风骤雨。我没有离开恐怖,生产建设兵团张开恐怖的大 口, 已经对准我了。
   
   我们每天晚上要去马庄的牛棚开会。学习中央文件。每人都要写批判稿。用我的感觉来说,我们就像一队队黄鼠狼,在烟熏火燎的牛棚里开鬼会。这时是“血统论”最升级的时候。知识青年中三 六九等早就被连队领导分好了。我混迹在人群中寡言少语。白天干农活,晚上诚惶诚恐地和彩 女一起去牛棚开会。惶惶然地念鬼话。我万没想到,因为我的文字能力,连队大批判小分队把我吸 收为队员。意味着我们这几个队员要写比别人多的批判稿,要比别人表现积极,就是斗争“敌 人” 积极。每天晚上牛棚都有一队牛鬼蛇神被推搡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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