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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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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反腐展望:还要抓哪几个大老虎?

2014年无疑是风风火火的反腐大年。仅仅在这一年里,我竟然写了25篇反腐博文(又称犀文哦),中纪委老王头不给我发个奖,真是不应该啊。附后是从比较受欢迎的博文里摘选的段落,回顾久文,看看2014年的反腐是否达到了我去年初的期许?以及新一年里我们能对反腐抱什么样的期待。当然,还要回答让你点开博文阅读的那个问题:2015年还准备抓哪几个大老虎呢?
   
   
   
   从我2014年的博文选段大抵可以看出2014年的反腐进程。2014年的反腐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反腐力度之大,超出了我在年初的设想,被抓的大老虎从数量到级别更是打破了记录,大多民众为此奔走相告、连呼过瘾,但并不满足,甚至更不满足。因为相对来说,制度反腐虽然已经起步,却同大众的期盼还有一定距离。

   
   
   
   在民众参与的反腐制度建立和完善起来之前,每多打一个大老虎,固然可以使民众对这届政府多增加一份信心,可同时也会让他们对产生如此严重腐败的制度多添加一份疑虑。2014年,少数贪官污吏的美梦破灭了,但大多数普通民众的美梦还没有成真。2015年呢?我从这几个关键词展望一下。
   
   
   
   死角。刑不上大夫的神话已经被打破,2015年的反腐还会不会向上延伸就不敢说。2014年的反腐几乎伸入到各个角落,可还是有人发现也许依然存在“死角”,包括什么“红二代”和有更大后台的人。从2014年的反腐经验看,我认为那些抱定后台,躲在“死角”里顶风作案的贪腐分子足可以感到恐惧了。
   
   
   
   苍蝇。虽然大家都把眼睛瞪着几十位大老虎,而忽略了这两年拍的苍蝇也将近20万了,可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苍蝇的危害真的无处不在。几十只大老虎落马足足可以威慑其他大老虎暂时按兵不动,可20万只苍蝇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啊。打大老虎可以靠中纪委,可那么多苍蝇呢?你总不能让中纪委像盖世太保和KGB一样无处不在吧?当制度反腐还在路上之时,拍苍蝇最有效的方法应该是民众参与,包括网民反腐与媒体监督,但这些在2014年是不进反退的……
   
   
   
   权斗。看看中国各大媒体的新闻标题,一般读者都往往会被引导认为整个反腐就是一场“权斗”:“刚刚被抓的某某同大老虎的关系”,“贪官某某是某大老虎的部下、死党”。这种新闻让人不作他想。其实,中国官场盘根错节,到了一定级别的,大多都能找到盘根错节的关系。而且,如此大规模的反腐,总得有突破口,而贪官污吏哪一个不喜欢“权力”?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最早的反腐确实有权力争夺的因素,到如今也不应该再陷入其中而不顾事实:反腐已经超越权斗,而且必须超越。反腐已经在路上,没有回头路了。这就够了,没必要太纠结。
   
   
   
   制度。制度反腐始终是一个大大的问题,不能不说,2014在党政军内部,各种反腐的规章制度开始“悄悄”设立(说“悄悄”是因为他们并不可以对外公布,好像是在办家事一样),而且也有了一些成效,但从法律、制度层面来说,还差了很远,例如官员公布财产如果还不成熟,但至少应该规定一个期限,或者划定一条杠杠:新提拔的干部必须公布财产。说到制度反腐,近一个世纪来,地球上大抵有这么几种制度“反腐”:北朝鲜的制度反腐与毛泽东的制度反腐,西方大多国家使用民主制度反腐,新加坡和香港依靠没有民主的“法治”反腐……北京选择哪一种?你又想选择哪一种呢?
   
   
   
   改革。反腐重要,改革更重要,没有建立制度反腐,只能让人痛快一阵,最后剩下的“痛”反而可能更深一些;但改革就不同了,是直接涉及到我们的生活、工作的。相比而言,这届政府上来后提出的改革,尤其是经济改革60条,要比反腐的目标更清晰明确,但我们也看到,反腐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可反而是各项改革推进比较缓慢。当然,包括经济改革在内的各项改革本身就无法立竿见影,可也不能排除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改革阻力相当大。这也就是我说过的,如果反腐的力度不够大,改革绝对无法推动,你根本无法动那些利益集团和既得利益者的“奶酪”。
   
   
   
   法治。这个不能不提,我不能睁只眼闭只眼,那就是我们一边提倡法治,一边却在反腐中无法运用法治,甚至有违法治。当然,我多次强调过,在腐败势力如此猖獗和顽固时,要建立所谓反腐的制度是难于上青天的,也许只有使用严酷的手段对付贪官污吏,让他们不但“不敢”贪污,而且“不敢”站出来阻止反贪制度与改革的实施。但是,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度。对于2015年的制度反腐,我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可至少让我们参考一下中国香港的反腐制度吧,尤其是“廉政公署”。中纪委和反贪局能否发展成像香港“廉政公署”一样的机构呢?
   
   
   
   老虎。好了,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2015年还会抓更多、更大的老虎吗?答案是:会,而且过年期间就有哦。当然,最大的“大老虎”就是产生了这么多贪官污吏的制度,这个一定要抓住才行。好了,不管相不相信我,你现在可以安心过年了吧?这就对了。
   
   
   
   杨恒均 2015年2月 12日
   
   
   

附件:2014年老杨头反腐博文节选


   
   
   
   2013年发生了很多事,当然也有很多事没有发生。发生过的事儿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反腐”。仅18大以来,已有18位省部级高官落马,这在全球范围内,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据报道,今年前9个月,已经惩处大约10.8万名官员。夏俊峰杀了人,还有那么多民众挺他。这10万贪腐的官员,哪一个被抓后不是毫无例外地引来万民欢腾、举国庆祝?人活到这个份上几乎不如猪狗啊,活着可耻,死了,也没脸见列祖列宗吧?那么,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什么不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从此活得心安理得,活得有地位有尊严?
   
   
   
   当然,对于一个腐败重灾区来说,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些被揭露的腐败依然只是冰山之一角吧。一位媒体界的朋友对我说,最近生活又有了一点意思,那就是每天早上爬起来,看看哪个部长或省长又被双规了,晚上幻想一下他在牢房里深悔平时仇视媒体监督、最终落到用筷子插喉咙自杀的情景。对于大多数网友来说,从处长到局长再到部长、省长,直到政治局委员薄熙来,意犹未尽,且胃口越来越大:啊,还有没有更大的?一定还有,再来一个吧,耶,再来一个,哦耶!
   
   
   
   ——《2014:反腐向何处去》
   
   
   
   这次强势反腐主要是自上而下,是执政党依靠纪律和自律的“壮士断腕”——可是,“壮士断腕”、为自己“刮骨疗毒”的传奇故事只存在于文学作品和民间传说中,现实中偶一为之的也许有,但长期坚持“砍”自己腐败手臂的,有几个?腐败广泛存在于各级公权力部门与广大的官员队伍中,靠自上而下的反腐,你得有多少中纪委干部派往全国各地监督几千万的干部队伍?这种反腐如何持续?能不沦为“一阵风”吗?
   
   
   
   ——《中国的反腐会不会只是一阵风》
   
   
   
   腐败总体来说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但我们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吗?我先弱弱地问一句:今天你腐败了吗?你平均多少天就配合那些掌了小权者腐败一次呢?“苍蝇”的蝇营狗苟一定有普通人的配合才能成功,“大老虎”的万贯赃款,除了巨额的行贿者与同谋外,一定有成千上万卑躬屈膝、笑脸奉迎的民众们一半的功劳。
   
   
   
   “腐败”已经深入到中国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成了国情、文化与风俗,甚至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被无处不在的腐败转了基因。没有行贿人,哪里有受贿者?但长期腐败滋生的深入骨髓“腐败文化”与“风俗习惯”,恐怕不单单是靠“反腐风暴”与一夜之间的制度就能杜绝的,那还得靠国民素质的提高与公民意识的觉醒。
   
   
   
   在我们一味抱怨、批评和痛骂体制与官员的贪污腐败时,我们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不错,我们是无权力者,自然没有权力去腐败,但无权者也有自己的权力,我们有权不去对那些手握公章的人点头哈腰、低声下气,有权对受贿而做出不公判决的法官说不,有权对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死磕到底,举报他、揭露他……
   
   
   
   ——《今天你腐败了吗》
   
   
   
   今天在同一位老共产党员讨论反腐与干部队伍建设时,他问我,如果执政党领导人民把经济建设搞得这么好,让大多数民众都富裕了,自己却只能拿那么一点点工资,为的到底是什么呢?那些清正廉洁的共产党员,到底得到了什么?两袖清风的高级官员得到了什么回报呢?
   
   
   
   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如何作答,想了好一会才说,从最低一层来说,他们得到了国家政权,掌握了对14亿人的管理权;从高一层讲,民众对没有腐败的执政党的回报是发自内心的顺从与尊敬;而如果我们提升到历史的高度,可以这样说,清正廉洁的执政党能够得到历史的认可……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答案就靠谱,但我知道,如果你一直腐败下去,上面三个你一个也得不到,一个也不配得到。
   
   
   
   ——《两袖清风的官员到底得到了什么回报》
   
   
   
   如果不建立制度反腐,反腐很有可能会越来越不得人心。首先是“官心”。对于那些被抓起来的官员,有哪一个是真心服气?他们是贪污腐败最严重的吗?他们会认为自己时运不佳,躺着也中枪了,甚至会说自己是权力斗争的产物!对于那些还没有被抓起来的贪官,他们掌握着不受限制的权力不敢用,心里不舒服;如果使用又有可能被随时抓起来,心里更加恐惧,于是,消极怠工,变戏法对付民众,等待反腐风暴的“一阵风”尽快过去。对于那些更多的没有贪污腐败的好干部好党员,他们心里同样不舒服,不时暴露出来的腐败干部的劣迹让整个党与公务员队伍都背上了一辈子也洗不掉的黑锅,冤不冤啊!?
   
   
   
   其次是“民心”。抓了几个贪官,让普通民众一开始好象很解气,哇,家里有上亿现金啊?哇噻,睡了几十个黄花闺女啊?!……可是,稍微有点常识与知识的人就不难看出,这种官员在我们的前后左右应该不少吧,不受限制的权力,注定会生出一窝又一窝的贪官污吏,现在抓的只是凤毛麟角吧?尤其是当一阵风过去,阵阵风都吹过去时,稍微懂点心理学的人都不难理解:剩下的是失落、失望的民众!当初抓了一两个贪官达到的“解气”效果早就泄气了不说,每个人肚子里还憋了满满一肚子的怒气!
   
   
   
   ——《反腐难道也会不得人心》
   
   
   
   
   官员如此,我们普通人又何尝不是生活在矛盾之中?一边痛恨腐败,一边却更痛恨自己没有办法腐败;一边对贪官污吏咬牙切齿,一边却悬梁刺股让自己或者子女去考公务员——我们慢慢改变自己以适应腐败的环境,渐渐地,我们都失去了幻想“假如中国不再有贪腐”的能力。甚至年纪轻轻如你们,就抱定了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蓝色的天空与清廉的政府,就开始随波逐流。这不行啊,你们年轻人的“中国梦”起码也应该是去寻求一种没有贪腐的环境,寻求一种新的活法——活得更轻松一些,更快乐一些,更道德一些!
   
   
   
   ——《假如中国不再有贪腐》
   
   
   
   有一个“政治规则”正在被打破,那就是后台再硬也不一定能保你平安无事。这规则当然是“潜规则”,但却如此明显,几乎成了“政治常识”:县里有后台的镇长与村支书就是土皇帝;市里有后台的,一个小县官就是人民的“父母”;而省里有后台呢?你在地方上几乎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当然,如果你的后台在海里,在政治局,那就可以在全国各地圈占利益,甚至到处选美供你享乐而不用担心法律这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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