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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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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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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后台是谁?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有一个“政治规则”正在被打破,那就是后台再硬也不一定能保你平安无事。这规则当然是“潜规则”,但却如此明显,几乎成了“政治常识”:县里有后台的镇长与村支书就是土皇帝;市里有后台的,一个小县官就是人民的“父母”;而省里有后台呢?你在地方上几乎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当然,如果你的后台在海里,在政治局,那就可以在全国各地圈占利益,甚至到处选美供你享乐而不用担心法律这个玩意。
   
   
   
   正是在这种“后台制”下,几十年来的反腐基本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不了了之。原因很简单,“后台”像多米诺骨牌,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是挖不完的:一个村长的后台可能是县委书记,可县委书记肯定也有后台,只能是市委书记——当然,市委书记怎么会没有后台呢?太天真太幼稚太年轻了嘛,市委书记的后台极有可能就是省委书记啊。而当你准备下决心动一动省委书记的时候,你也就是要作死的节奏了——试问:哪个省委书记在海里没有一两个后台?在刑不上常委的时代,海里如果潜伏着一两个大老虎,下面就会有成千上万只小老虎和不计其数的苍蝇。


   
   
   
   也难怪,这些年的反腐都没有让民众真正心悦诚服。无论当局多高调地宣称要反腐倡廉,无论揪出了一位多高的官员,大家都一笑置之,因为接下来的事同志们都很清楚:到此为止!这位贪官到底是收了谁的贿款?又是如何靠对上面某位“靠山”行贿而升官的?无可奉告。说是杀一儆百,杀杀贪腐之风,其实是让更多的贪官明白了大道理:只要你后台够硬,自可高枕无忧。
   
   
   
   所以,当这届政府上来后连续打老虎拍苍蝇,好像越演越烈时,不少官员觉得习、王两位老总显然是在“不按照常理出牌”——按“常理”——也就是潜规则出牌,大家还可以自保、规避风头,或者花钱消灾去投靠更大的“后台”。可看看习、王反贪,东打一个西打一个,而且越打越高,不但没有“收手”、适可而止的迹象,反而穷追猛打,据说还要在适当的时候(也就是打到贪官们不敢唱对台戏的时候)从制度上入手建立反腐机制。
   
   
   
   难怪我一位朋友惊呼“看不懂”了。他说,这样搞下去,当官真的很危险,因为“潜规则”被破坏了,规则又没有恢复或者建立起来,“靠山”靠不住了,后台不管用了,这还让人怎么活呢?我笑着对他说,好好想想吧,其实我多年前就对你说过,你的那些后台都不可靠,而我早就给你指出了非常可靠的“后台”。
   
   
   
   他好像回忆不起来。这不奇怪,因为当初我对他说这话时,后台还是可依靠的,哪怕一个街道办事处主任当你的靠山,你就可以成为这条街上的西门庆。我告诉他,这样的后台真的靠不住,共产党如果不出一个能够收拾你们的领导人,人民迟早会起来收拾你们所有的人。历史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只有傻瓜才看不见。
   
   
   
   但他却认为历史离他很远,我这个傻瓜却离他很近。他们甚至都认为,还没有等历史和人民起来收拾贪官污吏,那些贪官污吏早就把我这样的人给收拾了。记得当时这位朋友曾经反唇相讥一句:你在我们领导下,肆无忌惮地写文章揭露所谓的时弊,甚至喊打喊杀的,你不怕我们对付你?你的后台到底是谁?
   
   
   
   正是当时这位哥们的一句话,让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的后台到底是谁?在一个进入某个部门才一两年就可以靠一个电话下令删除我文字的地方,我的后台显然不是习总和王总。扳指头算一下,这个国家大概能够分分钟收拾我的人至少有一千多万吧?这样一算,谁都会冒出一身冷汗啊。
   
   
   
   当官需要靠山,写文章,为人处世,又何尝不需要过硬的后台?但什么样的后台最可靠呢?想起了两个星期前一位国外回来的中国留学生突然问我:你写文章的立场是什么?我大吃一惊,因为在我印象中,好久没有人问我“立场”是什么了。
   
   
   
   我有一位姓冯的老师,身在国外拿着教授的年薪,却“不务正业”整天忧国忧民——这个国家不是他所在的国家,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国。有一次他被邀请到中国一所著名大学开学术会,发言后遭到这所大学的副校长严厉斥责,说冯的“立场”有问题。从此以后,冯就不再被这所大学邀请了。但有意思的是,不久前,那位大学副校长因为贪污腐败被免职、开除党籍,也快要被法办了。而我的那位老师呢,提出的很多忧国忧民的建议,正在被北京当局一步一步采纳。你说,那位副校长口中的“立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过我还是心平气静地回答了这位留学生,我说,在共产主义实现之前,我还不是国际主义战士,所以我的立场首先是爱国——爱中国甚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其次,我的价值观中包含了民主、自由、法治和人权等等(大多包含在“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我会为此奋斗;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不会为任何利益而背叛我上面提到的两个“立场”。爱国的立场让我看清中国的国情,脚踏实地,价值观让我坚持不懈、永不放弃,不背叛这两条,让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就这些。
   
   
   
   也许那个留学海外的中国同学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很清楚,作为一名写作者,在和平时期遭受的危险恐怕比军人要大很多,如果没有过硬的“后台”,今天嫖个娼,明天收到好处费,恐怕也不好混。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最好的后台莫过于你的立场、你的信仰与你的坚持。有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怕的?如果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昧着良心来对付你,最终被人唾弃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当官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想发财,你去做生意,去学马云、马化腾,如果想当官,你就收起贪污腐败的欲望,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如果又想当官又要发财,你后台越硬,你犯的罪可能会越深,时候到来时,你遭到的惩罚与报应也就越重。如此简单的道理在我们国家竟然被忽略和嘲笑了这么多年——真到了该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记住了,不管当官、写作,还是为人处世,一定要有“后台”,这个后台是你的价值观与你的立场,有了这样的后台,我能确保你平安无事的!对于没有过硬后台的人,我劝你一句,戏演完了,退出舞台吧。
   
   
   
   杨恒均 2014年12月9日
(2014/12/3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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