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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湖

   .
    月亮湖总闯进我梦中
    我们之间嵌着白昼
    嵌着城市与山川
    月亮安睡于湖心


    月光却翻越千山
    照进我的梦乡
    .
   月亮湖是我故乡
    漂泊的日子久了
    我的愧疚积聚成波浪
    .
   浪花里跳跃着我的童年
    岸边放牧着我的牛羊
    扒开温润的泥土
    你会听见短笛的悠扬
    那个曾一道挖过野菜的女孩
    至今还住在我的心房
    .
    那里长眠着我的爹娘
    一捧黄土
    掩盖了一生的辛酸与善良
    我原也是这土里的庄稼
    父輩的血泪将我餵大
    一纸录取通知书
    我便走了好久好长
    .
   十八年很短
    十八年又如此漫长
    十八年
    母亲总在湖边的柳旁等
    柳旁哭柳旁盼
    十八年
    父亲总在湖边的码头守
    码头边沉默码头边抽烟
    .
   日头熄灭的时候
    烟蒂燃尽了
    也烧毁了父亲的心
    .
   柳枯了 那棵百年的柳哟
    与母亲的期盼一同死去
    母亲的泪流瞎了眼
    湖边的柳再也没有发芽
    枯柳树上那个上百年的空洞
    是母亲流干了泪的眼晴
    .
   而我只能在遥远的异乡
    在冰冷的钢铁的笼子里
    在麻木的水泥的笼子里
    用思想撞击铁质的小窗
    .
   我在荒芜与荒唐中摸索回家的路
    我在无助与无耻中寻找家的方向
    我学会了象父亲一样 沉默着抽烟
    让微弱的火温暖心脏
    我学会了象母亲一样
    去坚守期盼
   用双眼换取一丝生命的亮光
    .
   不是回家的路太远
    只是这个冬季太长
   饶恕儿吧
   父亲!
    宽谅儿吧
   母亲!
    这十八年
    儿当了回哑巴
    当了回瞎子
   当了回聋子
    当了回螳螂
    .
   月亮湖总闯进我梦乡
    那里放牧着我的牛羊
    那是我的故乡
   那里长眠着我的爹娘
    我的愧疚汇成波浪
    .
   明天 我将越过城市
    越过山川
    领着我刚会走路的儿子
    与这个春天一道
   去湖边长跪焚香
    .
    .
    .
   2008.3.21.凌晨三时于武昌
(2013/06/0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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