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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三).苦楝树.老井.春香

   
   .
   老井边冒出棵树
   冒出棵小小的苦楝树
   江南的春早


   苦楝的根在地下痛苦地伸张
   挖不断的苦楝根
   象我们过不完的穷日子
   .
   刚出土的苦楝树
   有着嫩嫩的叶
   牛啃着踩过
   和着江南细密的雨水
   小小的苦楝树
   歪歪斜斜在老井边长大
   .
   苦楝树冒出来时
   春香出世了
   苦楝树长春香也长
   苦楝树碗口粗了
   春香常来井边打水
   .
   苦楝树的枝叶遮住了井台
   春香的辫子也粗粗长长的
   春香念学堂了
   .
   有人看见春香在树上刻些什么
   春香刻在树上的
   是个男孩的名字
   .
   男孩是春香的同学
   家庭出身富农
   风轻快地吹
   苦楝树在歌唱
   春香高兴不起来
   天黑了
   还在井台边的树下坐着
   .
   有了村子就有了这口井
   井里长满了长长的青苔
   春香担水时
   青苔便在井底跳动
   蓬蓬勃勃
   象水底绿色的火焰
   .苦楝树老了
   硕大的树根刺进了井里
   春香一直没能出嫁
   苦楝树上刻下的名字
   长成了三个
   巨大的伤疤
   .
   .
   .
   .
   2008.10.24,3时于武昌
(2013/05/0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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