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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八)老 墙

   
   .
   我写老墙的时候
   惊蛰刚过不久
   夜深处的文字被风吹起


   飘荡起来
   象三月里苏醒的亡灵
   .
   再有几天
   就要回老家
   和我一同回去的是辆
   疲惫的别克和车后扬起的尘土
   .
   奶奶死去经年
   父亲也打算死去
   父亲死前把祖屋拆了
   盖了这幢砖混的小楼
   .
   小楼扎眼
   常让我起疑心
   摘帽右派的父亲
   在楼顶盖上了厚厚的红瓦
   .
   盖楼的钱是父亲的父亲
   即我爷爷留下的
   父亲与爷爷的缘份只有三天
   他们甚至没想过
   这辈子还能相认
   .
   奶奶嫁过来的第三天
   正挨家挨户敬茶呢
   爷爷就叫抓了壮丁
   茶盘子掉在地上
   摔成两半的茶盘子
   陪了奶奶一生
   .
   父亲四十岁时
   收了封台湾的来信
   第二年,爷爷一跛一跛回来了
   .
   爷爷其实并不老
   只是左腿短了一截
   如果坐在围椅里同你说话
   你会认为是从电影里
   走来的干部
   .
   爷爷坚持挨家挨户敬茶
   还拖着奶奶照了婚纱
   父亲也正式喊爹了
   父亲喊爹时惊天动地
   .
   惊天动地的事接着发生了
   父亲喊完爹后
   爷爷血往上冲
   走了
   .
   爷爷留下的钱
   盖了这栋铺满红瓦的小楼
   .
   小楼就盖在祖屋的老基上
   什么都拆了
   只留下了这面老墙
   父亲告诉我
   这墙里曾是奶奶的洞房
   .
   每每回来
   我总喜欢在老墙底下
   乘凉或者晒太阳
   老墙上长满了植物
   象村子里突然冒出的细伢
   只是,我
   己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
   .
   .
   2009.3.11日凌晨想起一些事
(2013/05/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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