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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七)1971年的大粪

   
   .
   那一年我10岁
   上四年级
   社员象猴子


   鼓一响出工
   鼓再一响收工
   打鼓的人是队长
   .
   男劳力一天记10个工分
   女劳力一天记8个工分
   父亲是个50岁的男人
   牛一样壮牛一样沉默的男人
   父亲干一天
   记7个工分
   .
   父亲总是敞着胸赤着脚
   一年四季低着头
   田头地角的玩笑
   炸雷一样响彻
   嘻闹中寻不见父亲的声音
   父亲常在沟渠边
   望着流水抹泪
   .
   有时队里开大会
   父亲总在台上站着
   马灯吊在头上晃
   稀稀落落的口号响起
   父亲跟着喊打倒自己
   .
   记工员常摸黑来问字
   声音压得低低的
   .
   偶尔也讲些父亲的事
   说父亲会拉胡琴会吹笛
   说父亲原先当过老师
   会写抖笠大一个的字
   说父亲在教育组开会说重了话
   把自己搞成了右派
   .
   记工员这次来
   是问〞粪〝字的写法
   开春了,队长说
   家家户户出大粪
   队长说大粪算工分
   贫下中农的粪
   一担记3个工分
   .
   我想问我家的粪怎么算
   记工员没吭声
   拿眼瞟了瞟父亲
   伸出了一根指头
   .
   .
   .
   2009.3.6日夜想起1971年的大粪
(2013/05/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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