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杨恒均之[百日谈]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杨恒均之[百日谈]]->[不一样的舞台,掌声依旧响起来…… ]
杨恒均之[百日谈]
·西班牙日记:天空、火腿、邮局与教堂
·在西班牙听闻曼德拉去世想到的三点
·中国高考改革为啥让美国不安?
·光有曼德拉和甘地是不够的
·“千古逆贼”张成泽判决书:千古奇文
·东北亚成火药桶,中国准备好打仗没有?
·从毛泽东读书想到的
·北京的选择与香港的选举
·从习总吃包子说起……
·2014展望:反腐向何处去?
杨恒均2014年文集
·中、日、台、朝领导人元旦都说了啥?
·我们今天该如何当“国师”?
·富人如何赢得尊重?——邵逸夫的舍与得
·公务员该不该领取较高的养老金?
·维护中国稳定与颠覆美国政权的互联网
·外交官批安倍,勿忘最重要一点
·国共两党互相杀了多少特工?
·详解美国大片对中国青年洗脑的全过程
·朋友送女儿到澳洲呼吸新鲜空气
·官员贿赂民众的时代到来了吗?
·你愿意收下我送的红包吗?
·24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指向何方?
·让人尊严扫地的美国移民局
·旅美日记之:最不幸的幸运儿
·秘书与太监
·做一名成功的戈尔巴乔夫?
·互联网与中美关系
·美国老太向我告状:美媒丑化中国
·北京人都可以免费到纽约购物啦!
·亚洲的民主出了什么问题?
·飞机哪去了?
·中国的反腐败会不会只是一阵风?
·马航370给美国提供了哪些机会?
·当民主遭遇投票
·《纸牌屋》里的丑闻到底发生在哪里?
·克里米亚:理想与现实,光荣与梦想
·老杨头新闻点评:米歇尔、立法会与核武器
·我咋成了带路党、五毛与“正厅级侦察员”?
·周末剧场:周先生的“阴谋论”
·是的,这就是民主
·国内报道的习总讲话为啥有点变味?
·清明回乡偶拾
·大数据时代,各国秘密警察都在干什么?
·媒体的公信力是怎么失去的?
·习总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中国不是民主的敌人!
·大老虎哪去了?
·陆港便溺之争:文明与反文明只有一步之遥
·改革为什么失败了?
·今天你腐败了吗?
·不能为保国产剧而普降国人素质
·五一有感:工人哪去了?
·读者来信:很庆幸我没有贪污的机会
·读者来信:请别把孩子的成才同你的成功绑在一起
·北大学生听懂习总讲话没有?
·在港央企少数高管是如何贪污、卖国的?
·他们贪污、受贿的金钱哪去了?
·对中国国家安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好看的女人哪去了?
·落马高官的可恨、可怜之处
·今天你通奸了吗?
·制度反腐为什么必不可少?
·“独裁者”之女朴槿惠的总统之路
·写给落榜的同学: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普京治国
·老杨头新闻点评:官员“59岁现象”新解
·落马贪官们到底信仰什么?
·当官不贪亏不亏?
·老杨头新闻点评:公车改革要来真格的?
·培育核心价值观是一步很大的棋
·美国女国务卿为啥都找不到好男人?
·中国不是苏联
·从甲午之战中吸取什么教训?
·下一步改革会牺牲谁?
·消灭大老虎的唯一办法是法治
·习总能否解决“李约瑟难题”?
·西藏日记:美得透不过气来
·中国人为什么活得累?
·战争离我们有多远?
·我认识的郭美美……
·中共三代领导人:革命、改革、创新
·我为啥得不到鲁迅文学奖?
·习近平挑战“不可能的任务”
·假如邓小平还活着……
·赌场谍影二十年
·军训不是让孩子们吃“苦头”
·假如中国不再有贪腐……
·习总对媒体与智库说了什么?
·写作十年还没堕落,我容易吗?
·习总哪篇“博文”最打动我?
·百年中国民主梦,十年香江中国心
·中国如何才能击败日本?
·美国如何靠“三片”称霸世界
·美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杨头说三道四:我是中国人
·什么时候送孩子出国最合适?
·我们还能从香港学到什么?
·假如我们不喜欢你,你可以走吗?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不一样的舞台,掌声依旧响起来……

   这个10月5日是澳大利亚劳动节,小儿子将参加由他们老师合办的音乐会的钢琴演出,这还是自从儿子几年前学弹钢琴后第一次登上大舞台独奏。于是我起了个大早,盛妆出席。临到儿子上场时,我发觉自己心情之激动,竟然超过了当年自己登上大舞台时……
   
   
   
   在他这个年纪,我已经多次登上舞台,最早是文艺表演,记得当时我上台时众星捧月似地站在载歌载舞的小同学们中间,只因我高举着那些比我还高大的画像,有毛主席像,有雷锋的像。后来再上台就是表演吹笛子和拉二胡。独奏二胡的时候已经上初中了,那次登台成为迄今为止我记忆中最难忘的一幕,那一年我已比眼前的小儿子要大好几岁了……

   
   
   
   当时我登上的虽然是露天土舞台,却硕大无比,而且下面有成千上万的街坊邻居、学生和公社社员;如今儿子登上的舞台却要精致得多,是靠近悉尼歌剧院的悉尼音乐厅,观众大多素不相识,还有一半是洋人。当时,我独奏二胡;如今,儿子弹奏的是钢琴——一钢琴有很多键,每次都听得我满耳满脑嗡嗡响,挺震撼,可只有二胡的两根弦,才能连接我的心弦。
   
   
   
   上次儿子见到我时可怜巴巴地问,Daddy,我可以不学钢琴吗?听得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于是问他,你不学钢琴,那你喜欢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游戏。
   
   
   
   也许是因为我在他这个年纪时(上个世纪70年代)没有游戏的缘故吧,无论是笛子还是二胡,我都是被它们的声音吸引而主动要求学习的(学习二胡有我老师的引导,推荐读者阅读《我的老师李广学》)。练习拉二胡的第一年里,手上就脱了两层皮,那时我和现在的儿子差不多大。
   
   
   
   学钢琴要考级,请收费不菲的私人老师辅导,过一段时间考一级。当他们说某人弹钢琴的级数很高,意思就是很厉害。如果说某某人是钢琴王子了,那意思就是说可以到鸟巢去表演,可以去为高级领导人的孩子做家教,可以去为外国来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独奏——
   
   
   
   哪里像我生活的那个地方,还有那个时代啊!记得我有一位表哥,他是搬运煤球的工人,会吹箫。有一次母亲对我说,你看啊,你那表哥一吹箫,隔别的老太太就抹泪……表哥不搬煤球的时候,就能够把箫吹得如泣如诉,总能挑起邻居老太的伤心事儿——那时的邻居老太,谁没有伤心的事儿呢?我不知道吹箫是否也能够考级,如果能的话,那评定最高一级箫声的标准一定是看能不能让邻居的老太伤心落泪吧?
   
   
   
   我刚开始练习拉二胡的时候,邻居的叔叔总是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调侃道:鸡还没有杀死啊?两年后,当我再在走道或者院子里拉《良宵》和《二泉映月》的时候,匆匆而过的邻居们的脚步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凝重,终于有一天,那位说我在“杀鸡”的叔叔走过来小声抱怨道,小小年纪怎么拉得这么悲悲切切的?怪难受的,你还是拉《赛马》吧……
   
   
   
   《赛马》是歌颂社会主义建设日新月异的二胡独奏曲,我拉得很好,总是在表演或者人多的场合拉,可我并不喜欢。父亲告诉我,中国的二胡只适合拉那些哀婉凄凉的曲调。所以,独自一人或者我想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最喜欢拉《二泉映月》,一遍一遍地拉,先是把大人们拉得心情沉重,最后,拉得小小年纪的我也悲从中来。拉到动情处,眼睛和脑子里不再有二胡,也听不见乐声,只有一位瞎子老头牵着那位衣不蔽体的小女孩在凄风苦雨中蹒跚而行……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还不那么懂事,但从我每一次都能用二胡的琴弦拨动大人们的心弦来看,成年人心里大概都和我们这些孩子一样,藏有隐痛,活得并不开心,那是一个哀伤的年代。
   
   
   
   在那个哀伤的年代我选择笛子和二胡显然不是心血来潮,那时虽然还没有武侠小说,可我从小就期盼自己怀揣笛子,仗笛天涯,看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就盘腿坐下来吹奏一曲,碰上人间路不平,就抽出长笛当剑……
   
   
   
   可惜由于人小气短,我不得不放弃笛子而改学二胡——没想到就此早早结束了少年气盛的幻想,而从此沾上了二胡特有的苍凉。上大学和参加工作后,我已经不再拉二胡了,然而,每当行到人生的十字路口,我脑海里就有那几首伴随我走过少年的曲子萦绕——我隐约能够辨析出那正是我当时拉出的音韵。我的二胡,我的音乐,让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长大,也让我在长大后的今天,依然有一颗年轻的心!
   
   
   
   也许这正是我期盼儿子能够学好一门乐器的原因吧。我希望他能够从乐器声中感受到未来的振颤,而在未来到来的时候,也不会淡忘过去的岁月。然而,不一样的舞台,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表演,甚至还有不一样的我,以及我那不再一样的心情。我,拿什么来说服儿子热爱钢琴、热爱音乐?
   
   
   
   当我的思绪在三十年的时空间飘来荡去的时候,儿子的表演结束了,小小的他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鞠躬,掌声响起来,这一刹那,我知道,只有掌声依然没有变……
   
   
   
   杨恒均 2009/10/5 悉尼
   
   不一样的舞台,掌声依旧响起来……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