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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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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破案小说《中国特色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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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与散文(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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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外的思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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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真理,也爱我的老师

   不喜欢所有的仪式,感觉都是繁文缛节。但导师冯崇义却坚持让我参加悉尼科技大学的毕业典礼。于是我就勉为其难地参加了,让我想不到的是,一个本来应该很枯燥的仪式,竟然弄得如此严肃和隆重,全场上千人,除了我们十几个穿着大红袍的博士,还有上百位穿黑色和蓝色的硕士毕业生,加上前来观摩的亲朋好友。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学博士硕士的毕业典礼,看这阵势,我才意识到,他们对于颁发学位证书的严肃态度竟然一点也不亚于总理和总督登机。果然,在学校校长的发言中,她提到,这是一个人一生最重要的时刻。我很高兴,在老师的督促下,吊儿郎当的我没有错过这个最重要的时刻。

   
   
   
   我能够坚持三年多,克服了几次想放弃的愿望而最终拿到这个博士学位,有很多人要感谢,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大儿子,他用一个“酷”字告诉我拿博士的意义,以此来鼓励我读完博士;还有在我想放弃时鼓励我、并帮我收集资料的朋友;以及美国的韦石兄,我和他认识于网上,友谊长达多年,当两人第一见面的时候,我们早就亲如兄弟了。我和他之间的很多东西,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天意:我们同一年出生,同一年到美国,在网络上认识后发现连政治观点和为人处事之道都如此相近。他对互联网的丰富知识,帮我克服了许多研究中遇到的困难。
   
   
   
   当然,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的父亲和冯崇义博士,下面容我引用《伴你走过人间路》里的一段纪实文字,表达我的意思。
   
   
   
   我本来并不想读博士学位,这个学位完全是为父亲而读的。父亲从小就进私塾,接受中国以孔孟之道为主的传统教育直到二十岁,虽然一九四九年以来屡次以触及人的灵魂和改造人的思想为主的政治运动把父亲折磨得面目全非,但我还是发现,他前二十年受过的教育已经深入骨髓,本性难移了。文化大革命中反复批判的“学而优则仕”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不但成为父亲暗中教育我们的指导思想,而且也成为他判断世人的唯一标准。直到今天,父亲见了一个年轻人,不分青红皂白,总是先问人家的学历,然后就拿一些他认为是人就应该读的书来试探人家。有时弄得我很尴尬。
   
   
   
   从某种理论上说,父亲的观点没有错,可是在现实中,却未必行得通。例如他送给自己的孙子和外孙的座右铭是读书、读书、再读书。最好是都上名牌大学,都能够拿到博士学位。
   
   
   
   在当今不读书反而可以成大气候的背景下,父亲显得很迂腐。子女们也不可能都让他如愿以偿。于是父亲就常常唉声叹气,让我们心情也很沉重。加上我二哥的儿子,父亲的长孙偏偏读不进书,只对做生意感兴趣。父亲为此非常生气,有一段时间闹得家庭出现不和,大家都郁郁寡欢。
   
   
   
   我左右开导父亲,还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后我只好在电话里对父亲说,我不但读了名牌大学,而且还拿到了国外的硕士学位,可是你知道吗?在国内政府机关工作时,我的领导大多数学历比我低,而且官职越大,学历越低。后来下海了,我打工的几家大企业的老板更是文盲加流氓,没有几个是认真读完中学的……。在中国,人们界定成功人士的标准主要有两种:当官的和发财的。而这两种人很少是靠读书取得成功的。
   
   父亲悲叹世风日下,又哀叹再这样下去,中国就完蛋了……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只希望父亲不要给后代施加太大的压力。我自己虽然在父亲的鞭策下考上了重点大学,可是也深受高考之害,至今关于考试的各种扭曲场景还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醒来后仍然心有余悸。后来我对凡是需要考试才能进入或者需要考试才可以毕业的读书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反感。当然更可怕的是,我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消除那些年所受的教育给我带来的“流毒”。
   
   五年前,就在我刚刚平息二哥的儿子不读书引起的家庭风波后不久,父亲在电话里问我现在是什么学位。我说还是硕士,硕士已经够我的工作需要了,我也没有时间去上学了。父亲叹息一声后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是博士了,他话题一转,我看到报纸上报道有一个家庭出现了三个博士,真了不起……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父与子的交谈内容再也没有离开学历这个话题,无论我说什么,父亲都能扯回到博士这个话题上。父亲说来说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应该抓紧时间拿一个博士学位。
   
   我真的没有时间去拿博士学位,我有太多的书要读,而且我也对那种花几年时间去研究某个人的年谱和思想的研究方式不以为然。可是父亲最后使出了杀手锏:我的子女竟然没有一个拿博士学位的,我自己又没有条件,连研究生都没有读,哎,我真失败,死不瞑目呀。
   
   我真是无话可说,父亲说完自己死不瞑目后又马上转移到我的死上面来,他说,你当什么官,或者当什么总经理都是假的,你没有看到人家外国人死后,致悼词的人从来不称呼死者生前的职务吗?不过人家唯独不会忘记死者的博士称号!你不知道,职务那东西是身外物,人家给你就有,收回来你就啥都不是,可是博士头衔就不同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
   
   父亲这样说,我没辙了。我一度想胡乱编一个甚至买一个博士头衔回去糊弄父亲,但又一想,以父亲的性格,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我的博士身份告诉所有的熟人。如果那种事情发生,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父亲终于成功了,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如果不弄个博士头衔在名字后面,不但对不起活着的父亲,就算我死后也没脸去见杨家的列祖列宗。于是,我开始读博士学位。
   
   ——节选自《伴你走过人间路》
   
   
   
   值得欣慰的是,读博士让我认识了亦师亦友的冯崇义博士以及另外一批学界师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实上这几年我对和冯博士的交往和交流的兴趣早超过了读博士本身。冯博士是一位个头不高,但却壮志凌云的自由知识分子。出国这么多年,有了稳定的高工资工作,当了大学教授,他不但不改变自己的名字和国籍,而且痴心也不改,始终关心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民众的生存状况和公民维权等活动。和他时不时地促膝谈心,倾听他对世事的分析和介绍中国的学者与流派,跟着他走进我不熟悉的理论领域,让我获益匪浅。
   
   
   
   有朋友很早就提醒我,冯博士性格有些不同,我当然也注意到,冯博士在面对自己坚信的理念时会固执己见,是当今为数已经不多的仍然生活在思想和理想中的充满激情的知识分子,很多时候对世事的险恶不管不顾、一笑置之。……正是他的这种性格和品质填补了我读博士期间的无聊和郁闷。
   
   
   
   可以这样说,没有父亲的执著,我永远不会去开这个头,而如果没有遇到冯崇义博士,就算开了头,我也不能善始善终,更不用说完成这篇对我来说有些吃力的博士论文。
   
   
   
   在今天晚上冯博士为我们学生举办的Party 上,我说起了我对老师——我所有的老师的认识,我这人的性格看上去很狂,有时无拘无束,放荡不羁,但实际上,我一路走来,都是在关心和照顾我的老师、上级(领导)的带领下。在我的人生中,有几位老师和老领导给我的帮助,再怎么感谢也不为过。其中除了冯崇义博士,还有美国的一位老师,复旦大学前国际政治系的两位老师包括倪世雄教授,当然,还有一位我至今仍然常常想起的并没有传授我多少知识,却给了我一生同情弱者的爱心的老师(见《我的老师》)。
   
   我常常听人说这样一句话,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我想说这话的时候,一般是学生要和老师决裂的时候,如果说学术独立倒可喜可贺,但在一些荒唐的时候,出现这么一句话时,往往是老师翻脸不认人,甚至把老师往死里整的时候。
   
   
   
   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爱真理,但我也同样爱我的老师。当我的老师站在真理的对立面的时候,我会悄悄走开,我永远不会背叛老师。你可以说我没有立场,说我没有人文精神,没有科学精神等等。
   
   
   
   但我始终认为,在人类的社会,没有什么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更重要的了。今天有人问我,你最自豪的是什么,我说,是我活了四十多岁,不但没有害过人,甚至没有恨过害我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认识我的那么多朋友、同事等等,哪怕我们有诸多不同,甚至立场截然相反,他们也不会想着去损害我。因为他们一定知道,我对他们,也绝对不会借口所谓真理、信念和立场而抛弃那份感情。
   
   
   
   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这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爱人,也让自己被他人接受和爱,这才是所有学问中最大的学问。
   
   
   
   杨恒均 2009/5/6 写于参加悉尼科技大学毕业典礼之夜
   
   
   
   附:《我的老师李广学》
   
   
我爱真理,也爱我的老师

   (穿红袍的是博士,黑袍的是硕士等。茶点时间)
   
   
我爱真理,也爱我的老师

   (和我的导师冯崇义博士,按照规定,这天博士导师也要穿上博士袍)
   
   
我爱真理,也爱我的老师

   (郁闷,这博士帽戴在我头上,怎么看怎么像小贩的帽子呀)
   
   
我爱真理,也爱我的老师

   (在韦石北卡的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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