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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中国特色的犯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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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与散文(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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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社会”的不和谐音符——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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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版社——互联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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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外的思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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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杀,我们的悲愤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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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台湾海峡为什么越来越宽?
·从麦当劳到圣诞节,我们该如何抵制美国文化的入侵?
·薄熙来的直言和吴仪的“裸退”
2007年9月份日记《九月的记忆》
·九月的记忆(1)
·九月的记忆(2)
·九月的记忆(3)
·九月的记忆(4)
·九月的记忆(5)
·九月的记忆(6)
·九月的记忆(7)
·九月的记忆(8)
·九月的记忆(9)
·九月的记忆(10)
·九月的记忆(11)——周庄是个好地方
2007年11月俄罗斯之旅
·让我们到俄罗斯去
·在叶利钦的墓前,我脱帽致敬
·美女过剩的俄罗斯
·别了,我心中的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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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每一篇时评都带来一片希望

   常常有读者朋友来信请教我如何写时评,说来惭愧,我都不知道我写的博文是否算得上“时评”。我的博文是互联网的产物,无拘无束、随心所欲,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与当今报纸和杂志上特别流行的时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我对几位写信想学习写时评的网友建议说,多读一下报纸和互联网上的评论文章,揣摩揣摩就会写了。那些时评都是有一定模式的,只要多看多模仿,就能够写出来了。但我的博文却没有一种模式,或者连我自己也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模式,这可以从我每一次写文章前都不知道自己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以及会写多长看出来。
   
   
   
   我的博文只能定义为互联网随笔,甚至不能说是互联网时评。据我所知,传统纸媒上的时评模式仍然独霸江湖,并没有出现与其分庭抗礼或者各领风骚的互联网时评。

   
   
   
   上次CNN的一位记者采访我关于网络文学的事,问网络文学是不是给中国死气沉沉的文坛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活力。我说貌似如此呀,她立即说,可网络写手告诉她,他们在网络上写作都是为了赢得点击率后等待出版社找他们出版实体书,目的还是回归现实中的文坛,并以此为荣,请问杨先生,这样的网络文学怎么会给文坛带来新鲜的活力?
   
   
   
   我当时还真一下子答不出来,可怜的网络,本来应该成为更加开放的文学平台,可结果呢?结果,成为年轻人赚取点击率后再去出版实体书的踏脚石——请问,这种一开始就向实体书靠拢甚至献媚的互联网文学又如何给文坛带来清新的活力?
   
   
   
   网络时评也有这个问题,当今在互联网上叱咤风云的时评作家绝大多数早就是平面媒体上的知名评论家了,他们在互联网上的绝大多数文章,也都是平面媒体上发表过的。还有一些以互联网起家的时评作者,等到稍微有了一些名气后,摇身一变,名片上马上就出现了某某平面媒体的专栏作者的头衔。
   
   
   
   这种被约定俗成的时评模式一统江湖的局面,一是我们的媒体政策使然(例如各大网络媒体的时评一定要有发稿权的机构授权才可以刊登,或者纸媒使用过才可上网络的时评专栏,否则最多是博文),第二个原因就是互联网写作没有收入, 脑子好使的人很少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赚钱的活儿。
   
   
   
   所以,对于一些想学习写时评的年轻网友,我建议他们还是学习一些被媒体界认可的时评模式,除非你准备穷一辈子或者你已经有了万贯家财。当然除了这一点,我自己认为真正要想写出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时评,不但要读很多书,一定还要走很多路。否则,从这个书本上抄一点,道听途说一些,改头换面山寨一些,没有多少意义。除非你是以写时评为职业谋生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的博文被一些网友称为时评,大概是我总在关心时事。很多朋友给我来信分析我时评的特点,我很感谢他们,有很多读者指出的我文章的优点和缺点,是连我也没有意识到的。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谈三点我自己写“时评”两年来的一些感受,或者可以说,是我一直很介意,也一直在努力做到,而并没有完全能够做到的。希望以此与我的读者交流,也算是我的一个汇报。
   
   
   
   第一,我一直想让我的文章简洁一点,可惜我总也没有做到(啊,但愿这一篇能够做到)。很多读者给我提了这个意见,我也知道互联网适合短小精悍的文章,可两年过去了,我一直在逆互联网特点和潮流而动。我努力了,但发现在阐释一些问题的时候,很难简洁,加上有一个心里,总怕一些年轻的读者不理解我的文章。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那就是当今得到认可的时评模式几乎都是一事一议,又或者就事论事,而我则经常不得不绕圈子声东击西指桑骂槐围魏救赵隔山打牛等等。
   
   
   
   另外,我特别喜把好几件事融入一篇文章之中,这使得我的文章想短也短不了。
   
   
   
   当然,今后我会继续尝试让我的文章短小精悍。但我也注意到,虽然互联网适合短小的文章,但对于真正认同你观点、希望阅读你文章的读者们,他们不但不介意长短,有些甚至喜欢你更长一点,当然主要是你得生猛,充满活力。
   
   
   
   第二,自从我一开始写小说时就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任何一篇文章中,必须有一个至少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的独特的观点或者视角,以及任何一篇文章中,必须出现一些至少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的语言句子。现在回头检视自己的小说和时评,我认为很多时候我做到了这一点,有时虽然很矫情,但我都不忘记独特的观点、视角和语句。
   
   
   
   当然也出现过让人难堪的现象,那就是限于我的阅读范围和阅历,常常以为自己有了独特的观点,可不久后突然读到人家早我之前的某篇东西,发现人家早就说过了,实在很惭愧。
   
   
   
   我想,今后我还会坚持这一点。虽然我也知道坚持这一点会限制我写更多时评文章,很多时候,由于找不新的视角,发现无法动笔。但可喜可贺的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神奇的时代,这个时代每天都在创造一些匪夷所思的怪现状,只要你用心,每一天总会有新的感觉。
   
   
   
   第三, 如果说要求自己的文章中有新观点限制了我的写作,那也远远比不上另外一个自我要求让我更加举步维艰。那就是我希望自己的每一篇时评不只是让失望的读者们觉醒和愤怒,同时也带给他们温暖和希望。
   
   
   
   我们都是读鲁迅的杂文长大的,我很喜欢鲁迅的文章,犀利得针针见血,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和阅历的逐渐丰富,我也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鲁迅的杂文对于我,实在有些冷酷。我在鲁迅笔下看到的是统治者的无耻和被统治者近似于无耻的无知——我看到的是毫无希望的中华民族。
   
   
   
   每次读鲁迅的杂文,总让我涌起抓起一把刀子的冲动,可问题是,在我举起这把刀子的时候,我却在鲁迅的文章中找不到指引,不知道到底该砍向谁,是残暴得可恨的统治者,还是愚昧得可恨的老百姓——包括我们自己?现在也许我们可以笑着阅读鲁迅,但我相信如果在那个时代,我会有自杀的冲动,生出消灭我自己就是消灭愚昧的想法,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
   
   
   
   所以,当我写时评的时候,我就告诫自己,喜怒笑骂,冷嘲热讽都很必要,但在任何一篇时评里,都不能只有辱骂,只有讽刺,只有批评,同样重要的是,必须有希望,或者让读者看到希望。改用好像是鲁迅说过的一段话:不能只告诉年轻人哪条路不能走,也应该告诉他们哪条路可以走。
   
   
   
   我当然没有这个能耐对年轻人指手画脚,我主要是告诉我自己。我要在每一个批评、讽刺和辱骂之后,都有一个明晰的方向,否则,我们很可能在辱骂和愤怒中失去的是我们自己。
   
   
   
   对自己的这一要求,让我放弃了很多我本来应该关心的社会问题,或者说对很多题材我无法下笔。如果看到社会上一个非常糟糕的现象,如果我没有认识到如何去杜绝这一现象的话,我是不敢写文章讽刺和批评的。这正如以前我写文章讽刺贪官污吏,义正词严,而突然有一位读者弱弱地问了一句,杨先生,如果你到他那个位置,你不贪污吗?
   
   
   
   问得好!我当场就回答那位读者,如果我到那位贪官的位置上,我没有办法不接受贿赂和贪污腐败。而且我还以我在体制内的经验加上了一句:就我对官场的理解,如果你不贪污,你甚至根本不可能升到他那个位置。
   
   
   
   那位读者当场就说,对啊,既然你杨先生到那个位子也会贪污,你现在又有什么理由要反对他贪污?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办法贪污?
   
   
   
   这位读者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不错,如果我们没有找到阻止贪污腐败的办法,我们很可能在写这类时评的时候只有愤怒而没有那么多道理,我们会让读者和我们一起愤怒,最后集体绝望。这件事说明如果你真的没有看到贪污的本质,如果你只是很不高兴很郁闷很气愤而想发泄,你骂贪官污吏的时评几乎没有任何效果,别人一句话就能够让你的时评失去颜色——因为谁都知道,你当了官,也要贪污的,你只不过当不了官而已。
   
   
   
   所以,我记住了一件事,当我在批评和揭露任何一个贪官的时候,我一定会竭尽讽刺之能事而把我的读者搞得很“high”的时候,不忘记告诉他们,如何才能从本质上减少贪官污吏,让我们的社会更干净,更和谐。这就是希望。
   
   
   
   同样的道理适用于对权力的监督,如果我们对一些掌权者没有从本质上解决他们的权利腐败,而在那里高喊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调门,你写来说去,给大家的印象最终也是:你如果掌握权力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都一样啊,换了多少统治者,就是换不掉他们对权力的贪婪把持和腐败。
   
   
   
   我很欣赏当今一些著名的时评作家,他们就事论事,基本上都能够提出解决之道。只是由于我的写作漫无边际,过于庞杂,很多时候又议题广泛,结果要想在冷嘲热讽之后不让读者失望,实在是一件难事,远远超出了一名写时评人的能力。而要求我们不但是社会活动分子,而且还是理论研究者。
   
   
   
   时评在当今有很大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年轻人中;时评的特点就是煽风点火,冷嘲热讽,互联网把时评的这一特点又放大了。这些都给我们时评作者提出了一个要求,当我们揭露黑暗而无法指出光明的时候,我们往往会让读者产生愤怒和绝望,我们应该努力让每一篇时评都带来更多的温暖和希望。
   
   
   
   这正是我过去两年一直在努力而并没有很好做到的。我希望我的每一篇针砭时弊、揭露黑暗的文章,都能够让阅读者心里升起一片希望……
   
   
   
   杨恒均 2009/3/25 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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