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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灰撒入大西洋

    正当我感觉一切都很满足的时候,意外的事发生了。早在2002年底,建馥已被确诊患有声带原位癌,并在美国及时地接受了放疗。诸多医生都认为99%以上这样的病人可以痊愈,但是偏偏他落入了那小于1%的病例中,放疗未根治他的肿瘤,几年后复发了。为了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调养,2007年10月下旬水天陪伴我们返京。在304医院建馥做了全喉切除和光子刀放疗。手术是成功的,有一个阶段他精神很好,胃口也很好。我们遵照医嘱,慢慢给他增加食物量,可是他却总想多吃些,还说我们“虐待”他,不给他吃够,我们很为他高兴。今年1月,水山和星星回来看他,水山请了一个月假每天陪伴老爸。大年30,我们和两个护工在医院和他一起吃饺子,过了一个难忘的除夕。没想到,2个月后,肿瘤再次复发,而且发展很快。我意识到他的瘤细胞对放疗极不敏感,预后不佳。我们一方面寻找可以减少他痛苦的药物,比如化维纤胶囊、软肝片、止疼药等,一方面做好最坏的思想物质准备。为了了他最后的心愿,3月下旬我们把他接回家住了几天,给他洗了澡,他很高兴。但是回医院后不久就出现了吞咽困难,憋气、水肿等症状也逐渐加重,身体越来越消瘦,手因不能自主活动而影响写字,进一步增加了我们和他沟通的困难。他的神志一直清醒,这更叫人心痛而无奈。我们请了两个阿姨,每人24小时轮换着照顾他。我每天上午去医院,除了探望外,和医生联系,了解病情并及时提出我们的想法。5月份的一天,我进入病房后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立即动了动嘴,从他的口型和微弱的声音我判断出他说的是“Happy Birthday”。我万分感动,要不是一个朋友前一天和我说起,连我自己都忘了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立即深深地亲吻他的前额,说:“谢谢!”。这个难能可贵的生日祝福,我将永远铭记在心。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还时时惦念我,几次对阿姨说,一定要把我照顾好。

    回忆虽有酸、甜、苦、辣,但也是享受。令我欣慰的是,回忆改变了我的某些观念,使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建馥对我们这个家庭起了多么重要的作用,他尽了做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责任,他付出的爱是那么的无私而伟大。

    5月30日星星再次返京探望外公,并在网上学习。6月26日上午我照常去医院时,发现他的呼吸不太正常,就一直留在医院陪伴他,从监控器上看着他的呼吸、氧饱和度和心率不断的改变。我不愿打扰他的平静,祇默默地坐在他身旁,凝视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手,不停地用不知是谁递给我的纸巾擦泪,心中默祷:“一路平安!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相信他会听到我的心声。27日0:07他安详地离开了我们。遵照他的遗愿,不要遗体告别,不发讣告,不留骨灰,让身心皆回归大自然。因为星星已买好29日的回美机票,我们决定28日火葬。那天上午是个难得的晴天,又有星星代表远在大洋彼岸的天、山两家送行,他定会感到十分欣慰,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中他自己安排好的。

    水天7月7日到京,一进门就问,老爸在哪儿?然后抱着骨灰盒喃喃细语:“爸,我来接你了”。她在北京陪伴我24天后,8月1日带着骨灰返回美国。我送他们到机场,默默地祝他们一路顺风。水天回京前,已定好船只,将于8月9日由亲人坐船把建馥的骨灰撒入大西洋。

    我希望我的这篇‘回忆’能永远伴随他,漂向四方。

    愿他在天之灵安息!

    (8月6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于北京)◆

   希腊精神与日月同光——悼念叔叔水建馥

   (北京)刘自立

    水叔叔走了。

    他躺在病榻上谢我探望,须臾说(他在纪事纸上写着)——你,走吧!

    我知道他有很多原因,不想我滞留太久。他的病体百折,无法用嗓,喑哑却声。但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眼睛;他的端直的面庞,还是他的端直的面庞;他甚至还呈出一丝笑容,说,他看了我的文章(他坚持读网)。

    我还是要送给他一本我的诗集。我甚至认为,他是喜欢我的文字。我从70年代到他北京五棵松家中就知道,他鼓励我读书。但是,不允许(在那个时代!)他的女儿看《红与黑》——他说,你可以织毛衣,可以背单词,但是,刘自立可以看。他把《鲁迅全集》和《列宁全集》送给我——我接受了前者。

    现在,他又嘱告,将其全部藏书遗赠我,与他上次送书,已经时隔40余年。其中书籍很多从他居美国时或从北京古旧书店收集;其中就有徐志摩印章本;又多为希腊文,英文藏书,文史哲经,希罗多德,荷马,萨福,莎翁,萨迪……。

    藉此哀辰,我在此简中敬之,哀之,谢之!

    会在研读这些藏书中,再见水叔叔清流形声,听其与萨福同歌,与李白齐颂!

    中国和希腊是两个文明来源,是世界文化轴心的两极(雅斯贝斯说是五极),都是世界文化不可褥夺的精神财宝。至于中国希腊之间究有何关?希腊研究大师罗念生说过,西方人对中国人之称谓:seres就是从中国字“丝”字转变过来,由su 变成sur;再变成希腊文和拉丁文seres(丝国的人)。又,据说张掖君内的骊轩人就是来自亚历山大的希腊人(见《汉书。地理志》。至于敦煌犍陀罗雕刻艺术就更具希腊特征。可见,希腊文化对于中国人并不陌生。所幸中国近现代文化人中,绍述希腊文化且直接诉诸文字者,有周作人,有罗念生,最后有水建馥,故而,领希腊古文及其精神者——水建馥占其一,是周、罗以后中国希腊文研究第一人。我为有这样一个叔叔感到自豪。

    水叔叔文如斯人,不与政治和革命之恶势力为伍,一生清高孤傲,正直不阿,眼光博锐,气质超群,有诗人之气,有学者之素,有国人之品格,之风骨,之文风。他的外表一如内在之华美,内在一如外表之娟绣,兢兢业业,孜孜讫讫,一丝不苟,终其八秩。我看到他的希腊,英文书籍上的蝇头小字,都是英文砌筑,解释,眉批不尽其详;(我祇是在另一个前辈,懂得7国文字之张契尼先生外文书籍上,同见之——他们是真正的西学东渐的实行者和前辈)。如果说罗念生文字大气磅礴,东西贯彻,水叔叔文字则玲珑剔透,信达而雅——其一生,从四川自流井至北京,至燕大,至清华,至文学研究所,再从中国之精神路程至雅典之脉,至蔷薇之园,至东方之高启,至西方之颠峰,他的世界很大,很博,很正直,很清脆。

    我的面前常常可以再现水叔叔阅读希腊文古迹和英文图书的影子;也见他聆听贝多芬和莫扎特的印象——那是一种东、西方合一的精神广场——无论是在希腊和罗马一分为二,或者查理曼前后欧洲版图的分合、一统于多元共建;那个西方精神,总是在水叔叔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身上再现之,创建之,化解之。这是一个潜在或者明显的努力。因为,我们既要看到东、西方的联系和通融,又要看到西方就是西方,东方就是东方的无奈。在西方主流成为欧美各国乃至世界话语霸权的今天,中国语势如何融入这个主流,成为一个刻不容缓的讨论话题。水叔叔和罗念生留下的译本和文本,给我们这些关注这个话题的人们,打下一个世界性文化基础。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展开讨论,追究异议和统合辨析。

    中国人说,国家国家,既有国,又有家。还说,忠孝之道双全于之,又常常有不能全之之憾。水叔叔对于国家的贡献,就是要中国精神融入希腊精神。我们常常记忆,有人说,言必称希腊,如何如何不对。但是,中国人真是应该不但言必称之,更应该言后深思之,讨论之。我们看到,水先生译的苏格拉底辩护辞,体现了真正之希腊民主和希腊辩论,其所谓“爱智慧”之精神特质,智慧于译文上下,贯彻于汉移之间。这个精神特质,既是一种辩论方法,也是一种世界观念。我们的大一统并不是唯一的思维方式。我们不是也有过百花齐放和百家争鸣之时代吗?我们不也有过“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之分合属道吗?我们不是也有过绍述希腊之辩论精神的罗念生和水建馥吗?我们难道不应该在这种精神大传统中,寻求一种共性世界观,或者叫做世界文化全球化之精神吗?

    相对于他的小家碧玉,后人吾侪,水叔叔是一个长者,一个老师,一团文化,一抔精华。他既是一个精神超然的学者,也当然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和好长者。他的精神世界和家庭,是一个和谐的诗意整体。这样的应世原则,成为他处变不惊,脱兔于文的一个源地。

    我们知道,这个小家不是大家那个一度岌岌乎文革之乱和“封资修”之祸的再现,而是他的相反——据我所知,在“红海样”遍及于国的那些日子,祇有在水叔叔家里和少数我所知之家庭,才还是可以见到希腊之书籍,听到贝多芬之乐声的——那是我们在70年代独立于那个污秽世界的精神园地。水叔叔那里就是这样一个园地。这个园地和萨福,和萨迪,和莎翁,和“言必称”之世界联系在一起。说这个园地是我们避开文化庸俗论的圣洁之所,绝不为过。我知道,在陈寅恪念及王国维时,他功祭王氏,乃至中华文化,与三光而永光——其实,大师是痛心中国文化传统的失道与废统,担心“痞子运动”为劣过甚而导致文化灭绝。这个担心是准确的,并不是杞人忧天。我知道,几十年来水建馥对于希腊文化的绍述,就不单是要继承中国文化,文字传统——他的译文中的汉字世界;也要秉承希腊文字的蕴涵,就是他所译的古希腊文原本。于是,这两个精神,两个文化之精髓,可以说奇具其身;于是,其并希腊之光,中国之光,而永光;水叔叔并东、西文化之大光,而永光!这样一位叔叔,是不会弃古俗今,数典忘祖的——这正是他往生于越古典越现代之精神的所在,之恒在。他的东、西兼备,正是映照中国文化向何处去的一个人格答案和文化答案。

    如果说一个人,一个国度,一个世界,有古代和现代之两种精神,那么,这两种精神其实是一个精神的意识流和时间之长河,他们不会断开,不会枯竭,祇会变化和转向——转向是要把握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学者和前辈来继承之保留之,这条古代之河的转向就会蔓延无际乃至迷失于途。当我们看见水建馥,看见所有那些传统的捍卫者们,文字的移译者们,我们自会觉得幸运之神没有抛弃我们;反之,如果我们践踏了所有这些不可侵犯的文化原则和文化宝贝,我们就会成为荒原上厮杀和自残的不幸儿,甚至败类。

    我们难道没有遭遇过这样的荒原之苦吗?难道我们不会因为希腊文字在中国遭受冷落而感到若有所失和惴惴不安吗?难道我们不愿意阅读和思考来自民主之雅里士多德和耶稣之圣经,乃至水建馥和罗念生念及履及古希腊之博大,之智慧,之源泉吗?这个世界难道不应该言必及中国,又言必及希腊吗?(从广义的两个罗马和两个希腊而言,从一个查理曼大帝和三个早先之德、意、法国家而言,从没有罗马、也并不神圣之帝国而言,整个西方世界之国与不国,都不能回避这个古老的传统和国度之源泉——即希腊罗马文化——于是,在亚历山大东征到印度而止之时,就有东方之人开始走向西方——就有我们的前述学人走向西方,走向希腊。这个往来,参照一个很大的背景——一个必要的背景,乃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背景。这个背景,就是言希腊精神之内涵,于东方,于中国,于世界。)水叔叔一生为此做出了他的贡献。我真的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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