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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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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传销的劲头推广我们的梦想!

——写于网易博客开通一周年

“民主小贩杨恒均”

   转眼之间已经是我在网易开博一周年了。这一年里,我写了大约一百篇博文,近五十万字。中国有很多具体的问题,都值得一个时评作者去写、去分析、去呼吁,但就我的经历和认识,我认为很多问题的症结都归结为一点:体制和制度的设置。于是我的博文几乎都是“高谈阔论”,每一篇都离不开“法治、自由和民主”。正因为如此,我在网络上认识和结交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网友,他们对我的鼓励和支持,让我感激不尽。
   当然我的固执和不合时宜也得罪了一些网友,有的对我提出批评,有的冷嘲热讽,有少部分则开口辱骂、竭尽侮辱之能事。无论是对表扬还是批评,我一般都能够认真对待的。记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专门以批评讽刺和打击我为己任的网易博友,他还针对我专门开设了博客。他给我定位是“民主小贩杨恒均”,又讽刺我是在“以传销的方式推销民主、自由和法治那套所谓西方的普世价值”。
   当时听到这些形象的比喻,我只是一笑置之,可是,我却无法忘记这样的比喻了。
   小贩?我应该是很熟悉的,和他们混得最熟的时候是在香港,当时一个人经常出去吃路边的鱼蛋,吃着吃着,那些小摊贩突然紧张起来,迅速收拾摊档,开始向小巷子里跑——原来警察来了,来赶这些无牌的小贩。后来在大陆也逐渐多了一些这种小贩,他们大概都是没有牌照的,夜晚偷偷出来摆摊档贩卖自己的货品,一听到城管和警察的风吹草动,他们就落荒而逃……
   有鱼蛋小贩,有卖电话套的小贩,还有推销影碟和手工艺品的小贩……现在又出了一个“民主小贩”,他的名字就叫杨恒均。听上去让人觉得很好玩,也很好笑。不过笑过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一丝湿润和温暖,因为,虽然那个网友是在讽刺我,我却猛然认识到,没有比“小贩”这个职业称呼更让我感到温暖和兴奋的。
   世界如此之大,媒体如此之多,网络如此之深,载体如此之众,但有几个地方能够让你畅所欲言、说出心里话?又有几个地方能够让你把梦想说出来?除了这几个被我称之为精神家园的博客之外,没有一个地方。这不正如那些推着小推车偷偷摸摸去贩卖他们的手工品和劳动的小摊贩?我的博文经常被隐藏被隐蔽甚至被删除,正如那些小贩经常被城管和警察追赶一样。只是,我想推广的是我的梦想、观点和理想。在一个不那么自由、一切都被管制的地方,我是一个没有牌照的小贩,我“贩卖”的是我的梦想!我们都冒风险。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称呼:民主小贩杨恒均!

以传销的精神推广法治、民主和人权!

   除了“民主小贩”,意犹未尽的讽刺者整天说我是在搞传销,当然传销的产品就是民主、自由和法治的理念。
   这让我想起和传销有关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几年前到澳洲时,听说有两个很有名的思想家从大陆过来举行一个关于中国问题和中国前途的演讲会。于是我早早赶到,占了个好位置。结果从演讲开始到结束,前来参加的华人不到三十个,大厅里空空荡荡,到最后更是走得只剩下十几位。
   会议结束后,澳洲的一位老作家巴顿请我吃饭。吃过饭后,他说带我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的华人多。那是叫burwood 的一个俱乐部。我们到达时,在门口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等到进入大厅,发现已经被从悉尼各处赶过来的华人挤得水泄不通。过了一会,会议开始,主持开始介绍产品——美国生命科学的结晶——营养品Usana!(尤桑拿)接着是金牌推销者上台领奖,雄赳赳气昂昂,都是月收入超过一万美金的传销大户;然后是刚刚加入传销队伍的菜鸟们充满发财意念的载歌载舞。吃了尤桑拿,嗨,健康到万家!传销尤桑拿,嗨,发财买新家!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外有这么多华人自动聚会,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传销的威力。我非常理解大家都想身体好,更理解大家想靠传销发财致富,但那一天,无论是身体好还是发财致富都没有能够让我心情变好。
   后来回到国内我也多次感受到传销的魔力。例如在广州时,每个星期三我都会走路到一个叫凸凹的酒吧去参加一些媒体人和知识分子对时下感兴趣的话题的研讨。每一次去看到的都是那么一些熟悉的面孔,很多时候人数并不多(诺大的广州!)。巧的是到凸凹时我往往要经过天河安利大厦门前,每次走到那里,都会有无数个陌生的面孔趋近我,热切地向我推销产品。他们先是说,吃了这些产品,你的身体会好。我说我的身体不错。于是他们又说,如果加入推销这些产品,你会发财。但我看到他们一个个都是处于那个发财网络最低层次的人,衣冠不整,面黄肌瘦,只有无语。
   这两件事促使我这样思考,想身体好、想发财促使我们去传销,有这样动力的传销往往是成功的。可是,对于那个能够让更多人公平发财,让大家不但健康活着而且有尊严的活着的更高的理念,怎么没有人去传销?
   也许我推广理想和信念还不够坚定?如果能够像这些搞传销的一样,那么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当然对于很多传销者,推销不出去产品很可能挨饿,而我如果“推销”不出理想,或者我干脆不去“推销”,我的日子会更好过。但我认为,如果眼光放远一点,我更愿意去传销法治、民主和自由的理念,传销这些东西有风险,而且很可能让我吃不饱肚子,但我坚信,却能够让更多的人吃饱肚子,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
   于是我仿佛沉湎于传销的那些充满发财欲望的年轻人一样,每天就想着一件事,传播我们的理想和梦想。很多和我交往的网友——特别是青年人可能都感觉到了,当我和他们讨论一些问题后,当我发现他们的头脑很清晰,但同时发现他们在抱怨其他人头脑不清晰的时候,我就鼓励他们去“传销”,去影响身边的人。
   这样看来,那位讽刺我搞“传销”的网友说得还真没有错。

我不但不高尚,而且特自私!

   写到这里,一定有人会出来指责我,你丫的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以为你是谁?
   事实上,我受到类似的指责很多了,今天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不但不高尚,而且特自私。有人功成名就了就去包二奶,有人有了点钱就买更多的房子,有人到了中年去信佛,去找上帝,有人无聊到自杀,而我呢?就想提高一点自己的地位——别误会,不是去哗众取宠提高地位,而是要在世界整体上提高自己的地位。我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我用自己的眼睛看中国和世界,我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要想中国人民真正富强并在世界上立于不败之地,不但要在物质上取得成就,而且要在精神上彻底解放自己,融入世界大潮。而我想中国人在世界有地位的原因很简单:我自己和我的子孙以及亲戚朋友都是中国人,中国人富强了,在世界上地位高了,我和我的子孙地位也高了。——这就是我的自私,明白吗?
   有人常常说,我们过去三十年取得了非常大的经济成就,中国人富裕起来了。我想就这个问题简单说几句。其实,过去一百多年里,人类取得了过去几千年历史上都没有达到的成就。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经济成就,也就是生产力的大幅提高,反应在普通民众的收入水平上的急剧增加。而在过去两百年里,中国基本上是停滞不前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被世界上先进国家远远抛在了后面。但过去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时代,我们奋起直追,把距离拉近了——但也只是拉近了距离,并没有赶上,我们和两百年前远远落后于我们或者和我们水平相当的国家相比,现在和人家的人均收入还相差几十倍。
   中国还需要一个、两个或者更多的“三十年”去发展经济,去赶上全世界在过去一百年里达到的水平。我相信,我们能够做到。
   然而,千万不要忘记,解放生产力、提高人均收入水平和民众的富裕程度突飞猛进只是过去一百多年里整个世界取得的一个大成绩,还有一个大成绩则是人的解放——人权、民主、自由和法治的形成并普遍推广。过去一百多年,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几十年,人类在这方面取得的成绩同样超过了过去几千年的人类历史积累成绩的总和。
   现在经常听到有些学者在那里大谈西方有民主的传统,有人权的根源,这些都是屁话,你不用回头太远,只要回到二战以前,你能够告诉我美国歧视黑人、日本人屠杀中国人、希特勒把人皮剥下来是人权和自由的传统造成的?不是,人类发展到这个阶段,无论是在解放生产力,还是解放人类自己上,都取得了跳跃性的进步!
   我们正在经济发展上奋起直追,并逐渐缩小差距;但在人的解放方面呢?在人权和民主理念等等上,我们是不是也落后了几十年?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去追赶?
   我坚信一点,中国要发展起来,走出几千年无法逃脱的怪圈,不但要引进飞机大炮和宇宙飞船,不但要像三十年前开始的改革开放一样解放生产力,而且同样要接受民主、自由和法治的理念,这些理念发展起来也是最近一百多年甚至二战后才逐渐普遍的,不是什么西方的东西,而是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所注定要到来的。
   现在在我们的祖国,基于各方面的原因,特别是一些利益集团的顽固,不但不引进这些理念,而且限制大家去自由传播和讨论。在这样的环境下,正常的传播已经不可能,我想,就让我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当一个“传销员”吧。

只想一生跟你走!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澄清,我的学识有限,所以不但写不出《论美国民主》那样的文章给我的读者,甚至写出的关于民主和法治的文章还有很多毛病。有些朋友就此批评我了。我的看法是这样的,知识分子有两种,一种是学有所成,他们在研究一些理论方面取得巨大成绩,造福后世。另外一种就是我这种的半罐子水,学而不精。如果穷我一生,可能都搞不出什么学术名堂的。但我认定了一个理,那就是学一点用一点,把自己所学所经历所看到的,以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的朋友和读者。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推进中国的民主事业和人权事业的些微进步,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里,发现太严肃了。今天毕竟是我网易博客的周岁,应该轻松一下。虽然我在感情上一向是弱智,但却很喜欢听情歌,听着听着就心驰神往了,于是常常把爱情歌曲当成励志的玩意来欣赏。我总认为海枯石烂的爱情很少,天长地久的也不多,但人类追求正义,追求幸福,追求大爱的努力却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在文章的结尾,我想引用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表达一些模糊不清的感觉和感情,代替我开通博客周年的生日歌。
   《只想一生跟你走》
   共你有过最美的邂逅
   共你有过一些风雨忧愁
   共你醉过痛过的最后
   但我发觉想你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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