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杨恒均之[百日谈]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杨恒均之[百日谈]]->[三十年回顾与展望:光荣与梦想]
杨恒均之[百日谈]
·什么时候送孩子出国最合适?
·我们还能从香港学到什么?
·假如我们不喜欢你,你可以走吗?
·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炒?
·卖鹅蛋的婆婆哪去了?
·朝鲜出大事了……
·“国宴”为啥一年比一年差?
·“国宴”为啥一年比一年差?
·不宜把祖国比喻为母亲的N个理由
·历史会怎样记住你们?
·金正恩去哪了?
·追捕海外贪官最缺的是什么?
·16万吃空饷的与8200万贫困线下的
·邓小平是中共最了不起的领导人
·依法治国的关键是依法治党、依法治官
·为周小平辩护
·各国领导人如何获得资讯?
·澳洲人怎么看藏在澳洲的中国贪官?
·能限制权力保护权利的法治才是真法治
·你们要怎样超越邓小平?
·今天,你改革了吗?
·奥巴马活得也不容易
·光棍节忠告:爱啥都不能爱人渣
·北京烟花让澳洲外交官得了忧郁症
·在中国没遇到抗议的安倍怎么想?
·一生中,你一定会当一次“异议分子”
·三块墓碑
·从朝鲜“越境执法”召回留学生想到的
·中国男人为啥配不上中国女人?
·中国官员为啥不辞职?
·中国出了个蒋经国
·国民党的输和赢:输掉选战,赢得合法性?
·美国为啥不抓白人警察来维稳?
·澳洲会配合中国海外追贪吗?
·写在“宪法日”:让宪法成为正能量
·你的后台是谁?
·公务员怎么了?
·从悉尼劫持事件看西方文明的困境
·反美人士为啥更容易得到赴美签证?
·24小时:一个都不能少
·中美两国的外交目标有啥不同?
·为啥要读习近平?
·抓20万贪官,保20年平安?
·2014,老杨头都写了些什么?
·抵制圣诞节?海外华人应警惕!
·周末剧场:秦城风云之越狱
·2014年总结:失望与希望
杨恒均2015年文集
·我给中纪委的一封公开举报信
·千万别惹奥巴马
·中国外交如何才能走出困境?
·三思恐怖袭击与思想、宗教、言论自由
·习近平反腐动了谁的奶酪?
·周末剧场:荒岛生存记
·周永康为何要“大干一场”?
·王沪宁二、三事
·老杨日记:包容、屠杀、在一起
·美国更需要司马南这样的公知
·制造一个你可以打交道的敌人
·无人喝彩的精彩?
·菊与刀:我在倾听沉默的声音
·公务员不支持习总反腐吗?
·英雄与敌人
·从街边的廉政公署说起……
·中国VS美国:服软了,还是搞定了?
·一党领导下的法治能否成功?
·2015反腐展望:还要抓哪几个大老虎?
·春节三记:年味、红包、爱情
·新年愿望:文艺写腐败,现实少腐败
·2015年习总执政有哪些看点?
·对香港断电断水断猪肉?
·这样的将军能保卫国家吗?
·“羊群”提案:中国“特务机关”应更透明
·防止官员从“乱作为”到“不作为”
·西方国家为啥不照搬中国模式?
·总理记者招待会的另类观察……
·我为啥支持习总的反腐与改革?
·中国能出李光耀式的“家长”吗?
·别了,新加坡家长李光耀
·你可以当李光耀,但我不是新加坡人
·“中国特工”和他的女人们……
·新加坡人今后怎么生活呢?
·如何看“广州区伯”的偏执与偏激?
·谁在抵制反腐?谁在支持改革?
·中纪委应介入调查“区伯嫖娼”
·毕福剑的事有那么严重吗?
·央视应续用毕姥爷的13条理由
·希拉里能成为美国第一位女总统吗?
·中国为什么遭遇“双重标准”?
·习总已定好官员公布财产的时间表!
·西方人羡慕中国特色的监督
·贪官二奶劝我赶紧逃跑……
·再见温哥华:朋友不曾孤单过……
·只有萨达姆才能稳定伊拉克?
·习总反腐,海外华商怎么办?
·被审判的不只是被告……
·国民党为什么会输?(2016年1月15日)
·重建中国商人形象
·我能不当杨恒均不?
·如何对孩子讲自由、平等、公正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三十年回顾与展望:光荣与梦想

住进上海南京路的新世界笠笙大酒店(Radisson)时,服务员说查到了我曾经多次入住这个酒店的记录,我面露惊讶,说我怎么不记得。服务员说,大概是因为是很久以前住过的。于是优惠了一下,把朋友帮我定的标准房间升级为豪华套房。这是南京路上和人民公园旁边的五星级酒店,标准房间的价钱就高达1500元一晚,豪华套房就可想而知了。住进去后,我常常为了找自己一双鞋子而在几个房间奔波,洗澡和厕所都得转几个弯。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下,最后认定一定是服务员搞错了,我在记忆中搜索不到曾经住过这间酒店的任何蛛丝马迹。当然,不排除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可是,记忆可能出问题,历史却无法改变,因为我不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有条件住进这间五星级的豪华酒店,“很久以前”,我的历史是一穷二白的。
   套房的窗户装进了整个人民公园,绿树成荫的公园被一圈高耸入云的建筑物环抱其中,从楼上看下去,有如盆景般精致,如诗如画。虽然我还是记不起曾经在这里凭窗眺望过,然而,眼前的景物却勾起了我的回忆。
   就在这间五星级酒店旁边有一栋古色古香的金门大酒店。记得在1983年我刚刚进复旦大学读书时,曾经来过这里。当时我们还没有真正见到过“妓女”是什么样子的,有人说,金门大酒店门口就有妓女,为了感受旧社会的东西以及改革开放的新气象,我们同学决定结伴前往。那天我们搭公车来到金门大酒店门前,那晚遭遇到妓女没有我记不太清了,但让我始终无法忘怀的是,那个酒店我们是进不去的,需要护照或者住房证。而我们是中国大陆人——和穷人几乎同义的,自然无法登堂入室。

   这次在南京路散步时,我要很小心才能找到一点过去的记忆,这也难怪,别说我试图回忆起二三十年前的景物,就是连上海人,听说一年不进城,都会迷路,又会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突然挡住去路。不过,南京路上有一家酒店还在,虽然已经关门停业了,但那饱经风雨的老招牌还依然挂在那里,吸引游客们咔嚓、咔嚓地照个不停。我在这间叫“和平饭店”的酒店门前逗留了一会,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进去的情景。当时一位叫田中的日本留学生请我进去吃饭,我们两人在大堂的对面餐厅一人要了一碗四川面条。结帐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碗勉强把我的胃填了三分之一的面条的价格是38元,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我每月的生活费相当于父亲一个月的工资:80元。
   好了,我想说什么?我想说,过去三十年中国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而中国人,无论处于什么阶层,都从经济发展中得到了或多或少的实利和好处。在上海的几天我突然开始怀旧,可能和我两天后就要前往北京参加的一个会议有关。会议是由天则经济研究所和广东省人文学会联合举办的“市场化三十年论坛”,是迄今为止我所知道的集中了国内最多经济学家的一个会议。
   我一向对经济理论和经济学家不那么感兴趣,但这不说明我就对中国过去三十年的经济发展视而不见。当我在网络上写文章谈政治、谈民主、谈人权的时候,经常有网友严厉地指责我,你难道看不见我们取得的经济进步吗?
   我当然看得见,不但看得见,而且我本人可能就属于改革三十年得益最大的那群人。我也许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理论水平,有哪些著名的经济学家,但我更多地是根据我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亲身经历的来写作。这样的优点是更接近现实和我的读者,缺点是没有系统的理论,有时甚至以偏概全。我知道自己的弱点。但由于自己学识的局限和精力的牵扯,我一直无法系统学习以便提高自己。
   曾经和比我年轻的读者聊天,当我说到我在2005年开始接触到自由主义理论,随后又认识了中国一些主要的自由主义领军人物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把年代说错了,因为他们都比我早五到十几年就已经接触了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而且还系统阅读了一些专著。看着目瞪口呆的年轻读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很惭愧,但这是事实。和很多朋友相比,我是一位后知后觉者。如果我身上有所不同,那是我呆过的地方和走过的路造就的,当然,还得加上一个还没有被完全扭曲、嫉恶如仇、从善如流的灵魂。
   不过这些显然不够,从2006年开始,我停止坚持了近十年的阅读文学作品(小说)的习惯,开始在冯崇义博士指导下系统地学习一些自由主义理论。这对到处奔波,经常在某个酒店醒来时突然想不起自己在哪一个半球和国家的我,真有些不容易。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有很多大型的反思改革开放、展望未来的学术会议,我能够参加由天则经济研究所和广东省人文学会的“市场化三十年论坛”,对于我来说,完完全全是一个学习的机会。这不是谦虚的话,我从来不认为中国理论界有什么会议值得我去“完完全全”地学习,但过两天在北京参加的这个会议例外。
   在这个会议上,我将近距离接触一些熟悉的经济学家,那么我最想向他们请教什么问题呢?我想应该有这些问题:中国过去三十年的进步仅仅是经济改革吗?三十年取得成功的原因是什么?三十年发展的动力是什么?这个动力还有活力、还可以在未来推动中国的经济继续发展吗?现在到了一个拐点?能否拐过去?拐过去又是一条什么路?在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情况下,中国的经济改革是否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发展是硬道理,那么人权是不是硬道理?什么是硬道理?……(我的读者也可以在这篇文章后面提一些问题,我将找机会代大家向一些经济学家请教)
   当然还有很多问题,既然要完完全全当一次学生,就要敢于不耻上问和不耻下问。我也将利用这个机会,恶补一下经济方面的理论知识。
   也许因为要参加这个会议的缘故,在上海这几天,我心里就不太平静。特别是当我透过酒店的窗户看到外面仿佛一幅画卷的景色时,我心里充塞了对过去三十年的回忆和对未来三十的幻想。我总觉得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有一些断层,而连接这断层的东西,却在我所处的当下,寻找不到。
   
三十年回顾与展望:光荣与梦想

   就在我站在窗户前沉思的时候,电视里传来熟悉的演讲声,那是四十年前的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金博士的演讲:I have a dream! (我有一个梦),原来今天正好是金博士演讲的四十周年纪念日!电视上在播送完金博士演讲的黑白片段后,随即出现了来自美国的现场直播: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黑人奥巴马向聚会的支持者挥手致意,在他的支持者中有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和夫人希拉里。
   金博士的那个梦不但实现了,而且现实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当时的梦想。他当时只不过是想消除种族歧视,只不过幻想黑人的孩子能够和白人小孩一起坐车、读书、玩耍而已,即使如金博士这种牵引历史的伟人,也绝对没有预测到,短短的四十年,一个黑人总统候选人登上历史舞台,台下是成千上万的白人、黑人和亚洲人……
   我感叹不已,感动中夹杂的却是伤感。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美国人权四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十年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完成了西方用了更多时间才完成的经济奇迹。看到窗户外那些高耸的大厦,我想起《V字仇杀队》里的一句话:这个国家不需要高楼大厦,需要的是理想。
   中国过去三十年的经济发展是中国人的光荣,也是中国几千年试图实现的梦想,然而,当梦想成真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失去了信仰和理想的国度。过去三十年中国的GDP发展迅速,但我们必须认识到在人均GDP上,我们仍然是远远落后于西方发展国家。有一个事实不能忽视,那就是在世界历史上,中国的GDP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走在世界的前列,至少和当时诸国不相上下,比现在的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要高很多。然而,却始终没有冲出怪圈。
   我在想,如果一些利益集团劫持了改革开放,使得相当大一部分在经济上得到改革开放好处的民众也对改革开放产生仇视心理,如果我们在观念、信念和理想上不与时俱进,我们会不会在某一个拐点翻车,突然回到起点?就像历史上反复出现过的那样?
   和上海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相比,去过欧美的人士应该发现,无论是纽约、华盛顿,还是柏林、伦敦,过去几十年的新大楼并不多,根本无法和中国大陆的任何一个大城市相比。然而,他们并没有停止进步,这种进步不但是GDP,更重要的是在人的心里。四十年前的美国,黑人和亚洲人甚至连“人”的地位都没有取得,今天,奴隶的后代准备竞选总统,统领西方第一强国走向未来。
   这件事也让我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普世价值。不是有人说普世价值——包括人权,人人平等和自由等这些价值观——是西方的,是美国的?那么请你翻一下中国的宪法,早在四十年前,这些价值观都在我们的各种文件里了,至少1949年后我们的各民族是平等的;可是再看一下美国,仅仅在四十年前,黑人和我们华人都是受到严重歧视的。——如果我们要追究下去,有些普世价值应该是我们比美国推行得还早、还彻底(马克思的有些价值观本身也是普世价值的)。那些被我们今天指责为美国的普世价值根本不成立。只是,美国利用过去四十年,不但赶上了我们,还把我们抛弃在了后面。当今天曾经的奴隶——美国黑人竟然能够参选总统的时候,我们的农民兄弟至今还被户口定为二等公民。
   财富可以得而复失——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这种事周而复始,从来没有停止过。中国人不是没有富裕过,但至今还是世界上最穷的;中国不是没有积累了大量财富的富翁,但迄今为止没有一个富翁能够富过一个朝代的寿命,而大多大富翁在社会变革和改朝换代时都面临家破人亡、人头落地的命运。
   如果集权制度以及逆世界潮流,例如违反普世价值的社会制度能够保证经济高速增长的话,我想,专制和不民主制度的历史最悠久的中国一定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但事实是,中国人民现在仍然是世界上平均最穷困的族群之一。
   如果不需要进一步的改革开放或者大力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还能够保持未来三十年经济高速增长;如果一旦接受了普世价值经济发展就会慢下来;如果中国人民就此达成协议——宁愿继续享受经济增长也不愿意冒险进一步改革的话,我想,大家都应该无话可说。
   有人说,中国现在处于最好的阶段,所以不想再提继续改革开放了,更不想提政治体制改革。那么我首先提醒大家,现在中国之所以处于最好的阶段,正是因为三十年前的那场政治改革(从一个人的死到四个人的锒铛入狱开始)引发的经济和社会变革;其次,我还想提醒统治者和知识分子,民众也许失去了改革的愿望,但知识分子和统治者必须认识到,有些改革,最好是在处于高潮的时候开始,否则,一旦开始走下坡路的话,也许你想改革也来不及了!
   这些都是我站在南京路上酒店的窗户后面,面对着早已经媲美世界上任何一个大都市的大上海时的思考,我想,不知道两天后见到中国最牛的经济学家们时,我是否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理论指引,为我这个学生解惑。
   期待中!
   杨恒均 2008-8-28 上海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