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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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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都是那头猪!

(地震文学-小小说)
   锣鼓喧天,鲜红的地毯,被警戒线圈起来的一堆堆被称为人的动物,都在焦急中期待地震博物馆的剪裁仪式。主席台上已经坐了满满一台的达官贵人,不过前面第一排中间的十几个位置还空着。那是留给这次剪彩中最尊贵的客人们坐的。
   
   一队豪华车队跟在开道的警车后面缓缓驶到博物馆门前,礼仪小姐们扭动着水蛇腰儿趋前,伸出白莲藕般的手儿轻轻拉开车门,接着几个光脑袋和几个擦满了发油的脑袋从车里冒出来,礼仪小姐们熟练地打开了阳伞,为这十几位远道而来的领导和剪彩嘉宾挡住混浊的阳光和充满臭汗的空气。站直腰的领导们却都没有向主席台走去的意思,他们都在等车里最重要的东西出场。这时馆长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两位礼仪小姐中最让人销魂的可人儿。
   

   嘉宾们纷纷侧身让馆长走到下车前,馆长弓下腰,翘起屁股,钻进第一辆奔驰车的后排,然后屁股翘在那里停下来。从外面看上去,他巨大的肥胖的屁股一摇一晃的,折腾了好一会,如果不是包住屁股的裤子,还以为他在干房事儿。过了一会,屁股总算倒退着爬了出来,然后是身体,脑袋,当他的脑到被大家看到时,都注意到他额头上有一层汗珠,但馆长的脸上却洋溢着温馨的笑容……
   
   锣鼓声突然消失,人群的喧哗也嘎然而止,因为大家看到馆长从车里抱出了一个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的另外一种动物——一头猪。
   
   乍看上去,那头猪好像是引进的优良型瘦肉猪,但定睛一看,立马可以看出那头猪一定是学人类减肥而得了厌食症,严重的营养不良。不过,就算骨瘦如柴,那猪也不会轻到那里去。馆长吃力地抱着猪带着幸福的微笑巡视一周,然后就感到了让他有些吃力的重量。他不满地瞪了眼两个花容失色的礼仪小姐。
   
   礼仪小姐忸怩地走过来,伸出白豆腐似乎手儿一左一右地抓住了那头猪的前后蹄子,减轻了重量的馆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怀里的猪儿,左右两边的人儿的簇拥下,缓缓向主席台走去,身后跟着那队刚刚从车里爬出来的十几位高官和嘉宾。
   
   对这种剪彩仪式极其熟悉的高官和嘉宾都熟练地走到了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前,但没有一个坐下来,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头猪。馆长和两位妙龄少女正抱着那头猪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前,那个位置椅背上的名字是“朱坚强”。在两位少女的帮助下,馆长终于把那头叫“朱坚强”的猪安放在座位上。不知道是为了不让它滑下来,还是防止它溜掉,馆长随即给斜躺在椅子上的朱坚强同志系上了三条安全带,结果观众席中那些没有坐过小轿车的乡下人立即发出一片惊呼,他们以为这只猪犯了什么颠覆罪或者煽动罪呢,那不是正被五花大绑,哈,今天可以看到久违了的就地正法的场面了。
   
   那头坐上来头号交椅的猪有点不老实,馆长顺手塞了几片安眠药在它的嘴里,这才安顿好这头猪,抬头一看,离开剪彩的吉时差不多了,馆长大步走上讲台,声音洪亮地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今天是地震博物馆开业剪彩,在剪彩前,我们要请一位最尊贵的客人发言——
   
   他的话音未落,主席台已经发生了微妙的骚动,因为坐在台上的有北京来的领导,有地方诸侯,还有上海请来的文化大师余苦旅和山东省作协的诗人副主席,还有……说真话,这里哪一位不是最尊贵的?哪一位会认为自己比其他十几位差?可是,馆长却说请了一位最尊贵的客人做主题发言,天啊,该不会是自己吧?我可没有准备呀,哈,不过不怕,我本来就出口成章的……——可是,如果不是我,那我老脸往哪里放?请了这么多人,只有一位发言,一会想起的那个名字会不会是我?真难熬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我现在宣布——馆长拖长了声音,卖了一个关子,眼看主席台上有十几张焦急的脸儿随时都会绽放出欢笑和难堪——我宣布今天的演讲嘉宾——就是朱坚强!
   
   突然十几张脸儿都被放松和错愕的表情弄得模糊一片,馆长脸上笑得好像荷花似的,他心里更加得意,没有想到,这头理想的猪解决了他的大难题,否则,今天他能够请谁上台致词?今天就是选任何一位上台,他一定会得罪另外十几位,这馆长还能当下去?
   
   贵宾们都把眼光投在第一排中间那个呼呼大睡的猪的身上,余苦旅和诗人副主席严重明显地流露出强烈的嫉妒,馆长当然注意道路,他开口道,各位,由于朱坚强同志在地震的废墟下顽强地度过了36个日日夜夜,身体还没有适应自由的、没有任何压力的、充满光明的环境,所以,今天的发言就由朱坚强写稿,由我来代朱坚强同志朗读——
   
   掌声雷动,主席台上各位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躲过一次侮辱的领导和贵宾们也使劲地鼓着掌儿,很不幸,掌声儿把那头猪弄醒了一会,它不满地挣扎了几下,放了几个空空的猪屁,又呼哧呼哧睡了过去。
   
   馆长看到猪睡过去了,才从口袋里拿出演讲稿,声情并茂地读了起来:
   
   啊——就在那天动地摇的一刻,我虽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连站都无法站稳,可我没有第一个冲出猪圈,因为我知道,我不能丢下那些小猪不管,还有我的母亲,我得救它们,我不能当朱跑跑——可是,等我终于站稳了,我才发现,那些小猪早就它妈的一溜烟地逃命了,而我的母亲——我这才想起来,早在一年前它就被主人宰掉吃肉了……
   
   当我想跑的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了,眼前那个黑呀——啊,一片黑暗,这时我就想到我家主人孩子常常朗诵的那首诗:我要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我一个人——不,我一个猪在废墟下,苦苦支撑了36天,我容易吗?我靠喝自己的尿水维持生命,后来连尿水也没有了,那么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你们,我几乎完全是靠坚强的意志活下来的——你们别不信,以为一头猪就不会有意志了?我想,大家一定想知道我的心路历程吧……
   
   记得在第三天,也就是在最关键的黄金救援时间悄然过去后,我开始感到绝望,这时开始下雨,顺着雨水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啊——我听到了,“中国加油,中国加油”,那呼声真让我这头猪感动和兴奋,当时的我霎那间泪儿如雨下……
   
   我暗自对自己说,我也要加油,加油自己能够活下去!于是,我继续靠坚强的意志与黑暗、饥饿和死神周旋。可由于我看不到外面的光,很快我就失去了时间概念,可是,我的是非和道德观念却没有失去,在最艰难的时刻,我暗自鼓励自己,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要活着出去,把真相告诉大家——告诉我挚爱的人类,我要告诉他们,千万不要为猪圈的豆腐渣工程自责,更不要互相指责,千万不要被海外一小撮反华势力利用,那些人整天就想找我们的错,他们等待这个地震已经等了几百年了,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但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利用。我要出去,告诉那些吃我们的肉而生存的人类,豆腐渣不可怕,可怕的是利用豆腐渣工程做文章,破坏和谐的环境……
   
   (馆长念稿到这里,注意到上海飞过来的文化大师余苦旅先生很不自在。余苦旅这时正在想,我考,这次终于让我找到了谁在一直盗版我的书,原来是这头猪!)
   
   各位,我虽然是一头猪,但我也是一头理想的猪,我知道,如果我不能活着出去,愚蠢的人类中不会有人有如此高的警惕性,更不会有第二头猪会写文警告中国人不要被一小撮反华势力利用。就是有了这个信念,我又坚强地活着,可是——
   
   可是我听到外面的挖土机停止了,听到大地不在振颤,不久,我就听到了人群欢呼的掌声一次一次地响起来,我知道,那个叫人类的动物已经停止救援,而开始开庆功大会了,唉,人类真是蠢!你们人类可以在废墟下活多久我不知道,但我们猪却还有活在废墟下等待你们救援的,你们怎么能够停止救援而去开庆功会?真他妈的比猪还蠢!?
   
   不过,我不能怨天尤人,毕竟我们比人类要棋高一着。你不要不相信我,你看过《动物农庄》 没有?不错,我们猪早就实行自治过,而且还一度实行过民主呢。只是那种民主把我们折腾得够呛,所以,我们还是愿意继续当你们人类的宠物和食物。
   
   我又扯远了,怎么像那个啰七八嗦的杨恒均?各位,我就继续说吧,可能是我要死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敏,完了,完了,我要死了……这时我突然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微弱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说重建,还说要建一个地震博物馆,啊,还说到北京的奥运会就要开幕了……
   
   各位,请原谅一头猪的真情流露,(发言稿念到这里时,馆长眼里充满了随时会掉下来的泪珠)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身上还有液体,因为我竟然又流出了眼泪……啊,如果我能够出去,那该多好,我一定要带着小猪猪们去逛逛博物馆,我会告诉它们,地震中涌现了那么多的英雄,你们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我还要——对了,我还要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到北京去见我的心爱的人儿……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能出去的话,可如果不能出去怎么办?在又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各位,不要以为一头猪就没有什么信念,我不但有信念,而且有理想、有梦想——是的,我想起来了,就在我被救出来的前几天,我的生命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当时我连尿都拉不出来了,真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如何活?我是靠坚强的意志和理想活下来的。我——一头理想的猪,也是有理想的!我当时的理想是什么,请允许我用一首诗来结束我的演讲,这首诗的版权属于智力超群的猪,也只有我们猪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啊——地震了,地震了
   我不要当朱跑跑,我要当英雄,
   啊——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可我不能死,否则反华势力就利用我了
   啊,我要死了,但我就是感到甜蜜,
   为啥?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耶,也幸福!!
   ……
   
   馆长的充满激情的声音刚刚落下,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响了起来,第一个冲上讲台夺过话筒的是山东作协副主席,他声音沙哑却充满幸福地说:谢谢这头尊贵的猪,你代表我们说出了压抑在我们心底的肺腑之言,感谢你——
   
   随即上海来的文化大师余苦旅被推上了讲台,他拿起话筒,媚眼朦胧地凝视着前排的几个北京的领导,清了清嗓子,调整了音量,等到全场都鸦雀无声的时候,大师以诗情画意的音调含着眼泪轻轻朗诵了他的即兴诗:
   
   今天,我们都是那头猪……
   
   
   杨恒均 2008-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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