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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王千源斥“人民文革”

王千源事件带给我们的启示——议新时期“人民文革” 论 刘自立 (北京) 王千源是一个象征,是一个希望,是一个理据! 她的出现,说明很多问题。其中一个重要结论是,在中国,文革还在搞,拳民和红卫兵后继有人。这当然是中国的悲哀。这是一个负面的信息;但是,负负为正,王千源和很多中国青年,虽然未历文革,却与中共主导和策划的海内外挺共游行,划清界限,发出独立自由的声音。说明了这个正面信息的存在。于是,如何看待“中国人民”——这个集合名称,成为重新思索极权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必然。 人民究竟是什么东西?历来说法不一。我们在2006年纪念文革四十周年的时候,有所论及。那时,我们的主要依据,来源于哈耶克,阿隆和阿伦特等人的批判理论。他们多涉及纳粹时代“人民”定义的内涵。这个内涵的一般性解释,就是关于所谓“平庸之恶”这个阿伦特主义的提法——我们说,这并不是平庸和杰出的问题,而乃是人民的形成之历史发生论及延续论的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政权开动极权主义宣传机器,剥夺人民独立思考的信息来源,培育一种驯化性格和暴力意志于人民,使得每个人的意志,每个党的意志(其实只是一个党),都转换成所谓“总意志”论——也就是党的意志和独裁者的意志——那么,短则数年,长则几十年,人民内涵就会变成这样一种单一内涵:服从和排异——而这就使得人民转变成为独裁统治的附属物——这样的人民本质,就是排斥自由主义的“个人主义”,化个人、个性和独立性为集团和阶级抑或民族的政体主义和整体主义。这样的人民存在,虽然在纳粹时代,斯大林时代和毛时代表达的政治概念略有不同,但是,其表达方式和表达特征则同。这就是马克思作为一个民间批判家时所言,人民的思想,就是统治阶级的思想之所谓。无论是希特勒时代大众欢呼德意志优胜论,斯大林时代清洗叛国者,还是毛时代打击阶级敌人,都是以人民为其理据,而宣传而鼓噪——而这个理据和人民的本意根本无关——中共现在的反西方论,正是这样性质的“人民运动”。 人民运动,是不是受到时代演进的影响而有所收敛呢?一如法国68年运动的被扬弃;毛主义游击队的式微;卡斯特罗和格瓦拉主义成为黑色幽默,等等;回答还是应该比较谨慎。 从历史上看,极权主义人民运动,即便在发生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势力和声音存在。这样的存在,甚至在德国“国会纵火案”事件中,就已经出现。共产党人季米特洛夫和台尔曼,就是揭穿这个阴谋的反对之声。 斯大林的清洗,也并不能阻止反对派的存在抑或发声。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些反对派的代表,出自这样一些伟大姓名,阿赫玛托娃,索尔什尼琴,萨哈罗夫等。 在文革中,我们的烈士遇罗克和林昭,也是人民运动的伟大反叛者。 那么,如何定义人民之所谓极权主义运动的载体和反载体这样一种重要分野呢?换而言之,人民,在极权主义政权里,究竟是政府之附庸还是反对之力量呢?这些发问非常重要。 如果对此的答案是否定的,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类似阿伦特等人的结论——反之,我们可以看到另外一种答案,一种希望。抑或,这两者之间,同样是一种较力过程。谁胜谁负的问题,其实就是人民倒向何方的问题;而人民导向的轨迹,又和人民在多大程度上享有资讯和得出确判直接有关。一个最为简单的判断,来自西方的“分裂”的“人民”意志的存在。这个意志分裂,从古而然,从来没有消失过,却也从来不曾导致一面倒的专制主义(如,拿破仑时代的法典因素等)。原因十分简单。所谓和谐者,是众声喧哗之果,单一音符,不可能形成音乐上的和弦——而和谐之意,就是接近音乐上的和弦之意——交响乐之创造和欣赏习惯本身,正好暗示西方政治学中,反对势力之副部主题的形成与不可或缺。单一旋律的政治颂歌,除去个别少数曲目,基本上是一个奇数(如《拉雷罗舞曲》)。这里的民主常识就是,多数意志,要保护少数意志。古代希腊之绝对多数民主论,杀死了苏格拉底;亚理士多德放逐那些精英人物于希腊;到托克维尔,讲究保护少数,是为民主之一大进步——王千源是不是少数,还是属于西方主流,还有争执;但是,即便她真是一个人的奇数主义,毫无疑问,也是属于保护之列。但是,中共媒体毫无此见地。他们使用文革多数暴力和暴力秽语,要诛灭昨天之遇罗克和林昭,要诛灭今天之王。我们说,他们的多数,究竟是些什么货色呢?以民为本——难道王同学已经扫荡于民之外,成为“阶级敌人”乎?按照民主理念,就是王同学百错之有,也不应该对其进行纳粹式的威胁和恫吓。所幸,王在美国,有FBI之调查和联邦法律之保护——如果她在中国,又会出现何种情形呢——她是不是要被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呢? 这种愚蠢和野蛮,使得中共媒体和中共中人,倒退到野蛮时代和野蛮人之列,难道不是吗?他们的这种表演,居然还能赢得中国人民之一部分的拥护,难道不是国人之大悲哀吗? 至于那些并未从中共显贵那里捞取任何好处之国人,也要为虎作伥,嗷嗷叫嚣,难道不是奴才心结借尸还魂之一种吗? 而文革阴魂不散,暴力和暴力语言不锄,就此见得! 也是中共改革,改来改去,一无所是,亦就此见得! 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定位中国政权下反对派的格局之问题。中共政权下,人民究竟是走向西方式分野了,还是仍然未到其时。我们说,从中共策划的反对法国,反对西方之海内外示威一事断定,中国人民还是属于抑或基本上属于毛式人民,纳粹人民和拳民、红卫兵这些概念。时机一到,不单你家门口有红卫兵,整个城市街道和广场上出现的,还是红卫兵——这样一种红卫兵不死运动,有悖于六四式群体示威的人民运动本身,而且正在大大倒退于六四式的“人民运动”——而六四运动本身,正好是中国党之分野和人民分野的一个脆弱却是正面的政治运动。继承这个运动(含四五运动等)的要件,一个是党的分裂;一个是人民尊崇了党内反对派势力的形成——虽然,这个党内反对势力,尚根本称不上是形成了真正的政治反对势力,如西方政治传统中,一惯存在的政治反对势力。举出一个例子,日本人在明治维新时期,把其政治家大隈重信和板垣退助称之为日本之“两大敌国”,也是一例;而中国之邓,之胡赵,和大隈,板垣尚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距离真正之“敌国”(正常的政治反对派),还差一万里。所以,政治分野的幼稚和民主制衡的不力,造成人民敌国之基本无存。这个事实直接导致“官方人民运动”的继续发生。 这种官方人民运动的特征,其实就是反人民。其表征,在文革和纳粹时期,已经一览无遗。其一,就是人民意志的阉割——导致人民运动“阉像”毕露;如,文革里,人民各个派别的招致即来,挥之即去,即是——既可以忽然反党如蒯大富,也可以忽然打倒和关押之——而且,这个人民运动,是在有效管治的政治笼子进行的;是可以释放,也可以收束的,并无失控之嫌。前此,人民之反日运动,就是如此。 其二,人民不知道他们的主张和宣言,是不是经过各种派系的讨论,甚至与反对派争执而终达成妥协。不知道妥协之道者,为其特点——他们不知道是否可以和王千源这样一个孩子商量从事,共商国事,容纳歧见,而是只要看见其反党之处,就暴跳如雷,几几乎要诛灭其九族或十族。那种被官方怂恿的愤怒,是极其廉价和平庸的;是为“平庸之恶”!? 其三,文革重演和复辟,在中国每日发生,就是因为这种思维和行事作风并未根除。人民最大的乐趣,往往不是努力于独立之思考,自由之精神,之孤独,之沉思,而恰恰相反,他们喜欢群体裹挟,群己无界,群体灭己;这就是狼群本性,狼群风格。这个君子不党之反,党同伐异之正,也成为人民运动的一个特点。这个特点,在反西方游行中,表现突出,肆无忌惮,完全如回文革之鼓噪,之杀戮,之野蛮。 四,王千源事件的另一个表现是,在西方人民分野成为拥中,反华(其实是反共)和中间势力的时候,中共海内外势力,并不注重国人人民之分野——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分野,是一种民主常态和自由法度使然——他们说,不服从中共,就要天诛地灭——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其父辈已经被中共诛灭多少次。 他们也同样不知道,那些中共统治者之遗老遗少,在欧美国家已经形成中共显贵血统论的“小中国”势力(从旧金山到加拿大),以捍卫其攫取的类似王室利益之巨大财富——他们举着红旗,开着豪华轿车兜售的“爱国主义”,“爱国贼”主义,实际上是在维护王室红卫兵的国家+世袭=其利益、之权力和权益。 五,于是,在东西方众声喧哗的、关乎于此的事件发生以后,西方政界始终出现几种政治立场和政治观点对立的局面——我们称之为“奥运悖论何其多!——而中共群众,又回到一色主义,单调主义和诛灭王千源主义,且借助西方的利益集团之呵护,大行其道,红旗蔽日。这样,中国人民和中共人民运动的模式风格和格调,一言蔽之,就是王同学所讲,他们又回到文革,甚至回到“人民文革”。 这个观点又是多么尖锐,多么准确,多么深刻啊! 我们这一年龄段的人们,常常以80,70后之小青年不懂文革为憾;我本人就有和儿女辈说了一箩筐话,也说不服他们之感。却不想,有王同学这样一语中的者,出现在他们这些青年中。是为国人之幸,历史之幸也! 于是,我们重新看看她说了些什么,说了些如何定位“人民文革”的话,是有意义的,是耐人寻味的。 王千源说,“你看他们都写了大字报,写口号标语,又泼粪。这简直就是文革。最可怕的是,这次是人民文革。 “我觉得中国现在就是需要让大家听到不同的政见、不同的声音。我希望一个国家有更强大的人民,而不是一个强大的政府逼迫人民连话都不敢说。现在有点像秦朝。秦朝当时为什么灭亡?就是因为暴政。现在我担心的是,这个暴政既有可能出于政府,也有可能出于人民,这太可怕了。 “现在这种很强的民族主义情绪,是多少年的积怨始终都没有解决的结果,所有问题积发在一起,现在就成了一锅粥。感觉好像走到了文革那个时期,但实际上又不是,他们是把自己的愤怒和积怨,单位的,或者家里的,没有发泄机会,现在在众人的掩护下,把自己的愤怒就一起都发泄出来。”(见王千源接受外国媒体采访) 反对中共,好像是一种偏颇。很多学者不这样看问题。我们也同意这样的观感。但是,支持中共,难道可以不合反对中共为一体两面吗?也就是说,我们和他们,世界上的人们,好像应该赞成这样一种观点——你可以支持中共,但是,我也可以置疑和不支持之,甚至反对之——你可以反对CNN,BBC,——我为什么不可以反对中宣部和新华社呢?——你可以游行与纽约和巴黎,我为什么不可以游行于北京和上海反对之呢?你们可以看CCTV于美国,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看CNN AND BBC呢?这些岂有此理之论,愤青们是无法回答的。他们更有强调者,说你们不是“博客”了吗?我们怎样博客——那些博客不是早被封锁了吗?于是,一方面,是(居住于)美国红卫兵,大张旗鼓于西方国家游行示威,鼓噪嗷嗷,另一方面,是盲人和瞎子之人民,之愤青,之奴隶,在中国游行反对自由和民主之西方。这事情,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呢? 最后,我们来谈谈类似文革之左右两派式的言论风格和言论内容,以判今天之“人民文革”。 这个议题的基本层面是,在文革中,反对和支持所谓官方的革命和保守派,系出一人之手,这个人,就是毛。毛利用两派,乃是他本人造就的两派,达成互斗和内战,俟出现旧秩序瓦解,他就打倒刘少奇,组成新政府——一切复旧,返回原点——甚至,毛的新秩序,比起他的老秩序(如八大,结束阶级斗争等论调),还要反动。于是,文革左右两派之分野,毫无西方政治分野的那种制衡意义。 现在,左派批判西方资本,如抵制法国家乐福,是不是就是文革式的批判?我们说,大致如此;但是,其中,左派批判西方资本的一些要素,和自由派(真正的自由派)批判西方资本的南桔北栀效应论,似有共性——须要指出的是,他们以为,这个批判,是以回到毛主义即为结局,则完全是是南辕北辙,大错特错。至于“假右派”,不纠资本利益驱动的无原则论,同样也是误植误导。 我们的意思是,左右共处的前提,就是共同回到对于西方普世价值的期许和回到类似百年前罗莎.卢森堡等人批判的,资本外部增长论——就是他们一改以往的战争主义和扩张主义,施行对于中国等地的资本无序化进程。就是我们屡次重申的,他们利用共党提供的非人道市场,作业其中,与共产党官吏结合,一起剥夺劳工权宜,施行他们的资本(无独立工会)剥削,能源劫掠和环境破坏等。他们的自由贸易和经济互惠,本质就是枉顾中国人权——施行低人权和无人权经济主义。面对这样的西方资本和资本人,左派批判西方价值论,确有这样的正面性质。但是,这个正面性质,却不是,也不能以回到毛和闭关锁国为其道——一如,听任邓式改革的开放无原则主义一样,他只能造成对于中国人权和环境的巨大破坏。 在搞清楚这个前提以后,左派批判方能和右派诉求产生某种统合。 这个统合的可能,在另外一个层面上,就是完全排除类似王千源同学所讲的“人民文革”——也就是说,要对过往和时下一切含有文革意味的暴力和愚民论进行甄别和批判——含,对今天的“人民文革”,左派拥毛运动,进行批判。 这也就是我们支持和赞扬王千源的全部理据之所在了。 我们为王千源从“中国人民”中脱颖而出,感到由衷的欣慰;并在此祝福她一切如愿,学业功成!

    原载《人与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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