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膺品(小说)

膺品(小说)

     写得不错的卡尔维诺引用虚构的勃罗的话说,记忆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下来,就会消失。   同一个卡尔维诺还说过,宋王朝故宫的映像,分裂为闪亮的碎片,像漂浮的叶子。   离这次聚会准确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合上卡尔维诺的书,她,就从书本中的隐形状态里分身出来。她坐在这座宋朝风格的建筑物里。这座建筑其实是一件膺品。外墙新漆染红,但没过多久,已呈剥落状。厅内灯光昏暗。蛋黄色的护墙板和几副不出名的国画,撞进她的视线。她转向她的女友,与她寒喧。话语一出,心迹似被隐去,而记忆,在她们的话语上蹦了几蹦,好像鱼离了水,在痛苦地死去。不必记住什么。人,如果活在纠缠不放的记忆中,那将是极其可怕的折磨。在记忆的影子稍稍退却后,我发现,她确有一种解放的外貌。而她的内心如何,怕没人确知。于是,在记住和忘却之间,我们看到一个女人,是千千万万的女人中的一个。然而,尚未被杀死的记忆,在记忆和忘却之间的飞地上存留。人,尤其是女人,她们注定要遭受许多的苦难。记忆是遥远的,而忘却,有时就在眼前。一种极大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在拉着她,而她,不能不对所谓的远方,有所关注。她的眼光,是注定要留在远方的。而远方和未来,分别是对于时空的定位。是的,诗人们喜欢用“未来”这个虚字。现在,她敏感这个词,也许有一种惧怕。当一种惧怕的心情被人保护起来的时候,事情也就变得更加复杂。在她们的小心的对话当中,我看见,她用她细长的手指,在试探地触摸这个词体。而抚摸此物,是要有勇气的。但是女人的勇气和勇气本身,完全是两码事。她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女友。她的女友同样凝视着她的眼睛。女人之间很容易互相穿透对方。问题是,她们常常克制着自己。四目相视,其他的地方就变得混浊而灰暗下来。在女人们的眼睛里,首先带进的,当然是她们的心目中人。也许,是由于她们对视的时间过长,空气,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还是我们的主人公的感觉更加敏锐些。她把视线稍稍退后一些。她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感觉,新近产生了质感,产生了重量。还是她的女友的一句话,把她们从迷雾般的出神状态里挽救了出来。她说,“人愈多愈孤独,是吗!”说完,她们反而坐得更紧。皮肤的感觉,互相接触的感觉,心与心牵扯的感觉,将她们合二为一。她索性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同性间的温存脉脉而生。她说,“你还好吧!”  隐形的聚会就要开始。建筑物的大门早已打开。各种回忆,在路途上奔波而来。他们当然纷纷变形,从大人物到小人物,从男人到女人,从冷面孔到热情娃,狡猾的,美的,单纯和丑陋的,都依次排列在她的面前。浪迹天涯的好汉和内心流亡者,都已变成文字,变成诗歌里的符号,把人们心里的所谓的诗意,焕发出来。站立在我们的面前人们,被词语取代的人们,现在开始表演了。于是,在人们用所谓的诗歌,来互相交流的时候,事情可以变得既单纯,又复杂。诗歌,直接地进入人们的内心,是一件十分不易之事。但是诗歌的失败,恰恰在于他往往被听众阻隔于人心之外。这也就使那些不愿意被穿透的听众,有所逃避。我知道,她,是不愿意被诗歌创伤的,或者说再创伤。女人,她对于诗歌的邪恶,有过多的了解。而诗人还是要照例朗读他们的保留节目,如浪浪[烟][酒]等诗。没人知道聚会是怎样开始的。本来,室内有一些等待的音乐,把枯燥的会堂打扮了一下。而后,人的实体和他们的影子,像一阵阵风,从室外飘进来。那是一个春天的晚上,却有着秋天的凄爽。我听见音乐里有一把大号和无数的弦乐,互为交织,盘缠。大号的余音,伴随着一些男人说话的声音。他们是音乐的不协和音的尾巴。这时候,这样的尾巴,却愈甩愈多。整个室内,渐渐被一种污浊之气压迫,冲塞。一个猥琐的男人忽然走到麦克风前,他居然宣布聚会可以开始。其实,我看这次聚会早就开始了。因为这样的开始,根本不必宣布,而我,当然是以她的到来来,算做这次聚会的开始的。麦克风,煞有介事地在建筑物里四处回荡。那声音极为干瘪。我觉得只有她,在关注着麦克风。她在关注着那个站立在麦克风后面的人。不幸的是,我看见那个男人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相遇,碰撞,再互相离悖。我发现,她,有着一种神态上的隐隐的悲哀。因为她对他,那个侏孺般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必定是注视的注视。这是让我十分不解的。我甚至看见她的分身,在我的面前,逐渐成形,成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室外忽然刮来的一阵狂风里,被分解了。我问,“你认识他?”她说,“是。”于是,人们果真开始浪起诗来。本来神秘兮兮的氛围,因为诗的狂躁,完全被瓦解了。   在我看来,所有的诗,都像一首诗。他们的声音,也像是出自一个人的嗓子。像这座建筑物一样,一种膺品,在室内弥漫开来,和那些时空间的苍蝇汇合,发出回声。建筑物的各个角落里,这些非人声的声音,使得我倍觉难堪。我也发现她的身影,在这些浑浊的声音里,越发坐立不安起来。虽然如此,她,还是听见了“未来”“远方”“星空”“大海”……这样的一批词藻。她的面孔暗淡下来,越发暗淡下来了。而坐在她身边的,她的女友的面孔,则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神态。人,在诗歌的大海中,正在无情地沉沦,堕落,变质,就像诗歌本身那样。而此时此刻,我的诗兴大发,我看见现在的她,坐在那里,她的身影,虚虚实实,幻幻真真地把一种切切实实的伤痕,清清楚楚的蚀刻在她的脸夹上。于是,她整个的人,在这个虚枉的朗读会上,完全在渐次转变成为一俱极为悲哀的朔像。而读诗的人嘴里发出的每一个词,都击活了她的脸上的皱纹。那样一种把词的力量凿进女人的面孔的艺术,是十分可怕的。而她现在,完全没有了防御的能力,听任诗人们对她的无端的进攻。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诗歌,居然会产生如此可怕的穿透力。而这样的一种穿透力,完全是非诗歌的,完全是经验性的,几乎可以说是人生之悲哀的一种奇特的写照。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是一首似乎在写什么“船”的诗歌。船的存在和它的沉没,它的遇险,它的洋洋自得的漂流状态,似乎是连在一起的。更加重要的是,船的状态,往往朝向未来,朝向远方,在没有时间的大海里,她的时间和我的时间在接近,在疏远,在发生和覆没。而只有在这样的一个心灵大流放的心灵之大海里,我们对于诗歌的了解才慢慢疏通,慢慢契合。我甚至觉得,她的身体在诗意的诱惑下,正在把大海,从现实中转变为诗歌。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行为。你看!她的身体在诗歌的黑色海水里下沉,下沉。时间,在海水中化解,消失。她的心灵早于她的身体,接近了大海。或者说,是触动了珊瑚。现在,诗歌的语言化成大海里的碎片,被大海吸纳,而后又喷吐出来。她,作为大海的爱好者,不得不汲取所有这些元素。而所谓自由的元素,现在,早已演化成为不那末自由的元素。是的,她的沉没,是对于诗歌的衷情之哀的沉没。而她的被挽救,则必须是对于诗歌的一种反叛。这样的一个幻景,连带到我们的现在时,连带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的宋朝的建筑,这个建筑中的膺品,当然,也已沉没在海水当中了。我看到,有一艘船,我看到,有两艘船,我看到,这是互相根本不能靠近,一分钟,一小时,一年,十年,甚至百年都不能靠近的船。

     然而,我们不可能永远沉沦海底。我们要在适当的时候浮出海面。而所有那些浮出海面的日子,所有那些没有诗歌的大侵害的日子,反倒是比较安逸的,比较平静的。我还记得,那些日子,我们看到他,那个在宋朝的假宫殿里浪诗的人,数年前在异国他乡,在海岸上。他的身后是大海,是云天。他的存在,就像一个反对大海的符号。他意味着诗歌的沉没。在一段短时间里,是可以摆脱沉沦的。现在,他的口形微微抽畜,向着冲满水气的空气,吐出几个汉字。我们做了相应的回复。然后,三人离开这片大海。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看大海。白色的海水,正在变成灰色,变成黑色。我看见一艘真正的海船,跨过了海平线。我还知道,对岸,是另一个国度。那里的诗歌,也在蠢蠢欲动。现在,我们可以在离大海不远的一家咖啡座上,品名诗歌的酸甜苦辣。我们的周遭,虽然没有那末多的观众,但是诗人的表现欲,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的话语,当然离不开诗歌。他的话语,有时从诗歌的话语中游离出来。谁也不知道,是他做成了诗歌,还是诗歌做成了他。他举起了一杯酒,向她凑过来。我看见了,他脸上的明显类同于她的皱纹。他的嘴巴里,吐出了一句他自己的诗歌中的字句。现在,她的脸上的那道皱纹,在微微的跳跃。这是两条一样的皱纹。两条一样的皱纹,从他们的身上游离开来,形成了组合,形成他们带皱纹的周边环境。在他们和我们的周边环境里,皱纹像毒蛇一样隐隐而舞。这是一种十分可怖的形迹。桌边,有一棵生长在市内的树。这棵树长得根深叶茂。一个黑人服务员趋前问候我们和他们。我并未做答。黑人很聪明,他看看我们,又看看他们。我们和他们,在这一异乡的环境里,正在严酷地分裂着。而他念的那首诗,却极为顽固地,在三个人中间活跃着。诗歌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从影子走向实体的一个巨大的存在。这时的她,需要面对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两个基本点。她的惶惑比起他和我的惶惑来,更加严重。而我也不知道,我对于他和她的惶惑,以及三人之间的,更为严重的惶惑,是微波还是巨浪。那是人们要辨别实体与影子的惶惑。是的,她与他并未展开真正的对话。因为我吗!因为要面对不是现实的影子吗!也许。在她的心里,她会像我一样,把莫名其妙的注意力,转移到对于卡尔维诺的阅读之上吗!分成两半的子爵!分成了两半。他知道,在卡氏的读本中,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影子的和实体的城市。它们是古老的,新奇的,是东方的,也是西方的。在一个互相作用的心灵深处,城市,真实地存在着。她说出那些城市的名字:菲利斯,爱丝美,拉尔达,美兰尼亚,莉安德拉,奥克塔薇亚……于是,谈话慢慢展开。谁愿意扮做忽必烈,谁原意扮做勃罗。是的,他们现在都在心里阅读一个古老的故事。阅读不只是一种翻印和模仿,有些别致的角度和视点,被这两位男女诗人所用,比如关于琵尔希巴城的描述。“{琵尔希巴有一个代代相传的信念:城的最高尚的美德和感情,都维系在半空中的另一个琵尔希巴里……这些居民还相信,地底另外有一个琵尔希巴包藏了所有卑贱和丑恶的事物……”   她问,“你在天上的城现在如何?”  “天上的城从来不变。”  “地下的呢?”  “震动下陷。”  “你自己呢?”  “在上升的时候下陷在下陷的时候上升。哈哈!”  “是你还是你的诗?”  “悬空!”  “你有你的空间,在大地上!”  “另一个城的空间。”  “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谁?”  “卡尔维诺!”   我目送他们走出那座宋朝的建筑,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毕竟曾经这样,把他们两人痛苦地,从我的那一双唯一的眼睛里,送出去。她们消失了。在我的眼前。在我的唯一的记忆中。他们走远了,在慢慢向着不分国际的月亮走去。我不知道是月亮吞噬了他们,还是他们吞噬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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