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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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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记忆(8)

9月10日

    今天要去干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也是这次到北京来最重要的事情。一大早就和朋友一起驱车前往河北省安国县,大概离北京一百多公里,先走京珠高速,然后取道地方路。需时两个半小时。

    我到这里来是看望一位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母亲。由于我的这位朋友正在海外从事在我看来是最重要的工作,加上其他种种原因,目前暂时无法回国,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前来看望母亲也就顺理成章。

    这位母亲由于身患半身不遂已经有十一年卧床不起了,最近几年更是除了右手外全身都无法动弹。躺十一年而无法活动,不用说在我的想象中,就是在我咨询的北京医院的医生看来,情况也应该很糟糕了。可是当我看到这位母亲时候,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她老人家看上去神态和精神都还过得去,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我想这得归功于在她老人家身边的家人的照顾,以及她老人家对远方儿子的思念和期盼。能够维持到目前的现状,说明老人家的意志比她全身已经松软的骨络要坚强很多。

    至于说到现代医学,此时此刻,再一次让我失望。在这位母亲家,我见到了从广州过来为母亲看病的黎医生。黎医生是一位研究中草药的奇医,他研制出的配方对很多病症有特殊疗效。

    但我痛切地感觉到,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我们能够为这位母亲做的,就是让她尽量感觉到舒服(身体上)和开心(精神上),而对于一位在痛楚和孤独中躺了十一年的母亲来说,两者又是统一的。我想,最重要的就是让她有好的照顾,家人的陪伴,以及尽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谓正常人的生活,就是到外面走走(被推着),和家人一起吃饭(看着家人吃饭),听大家聊天等等。

    我前面说去看望这位母亲是“顺理成章”的,有几个原因。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情同兄弟,他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还有就是我对他这些年在海外一直默默做着对中华民族进步有重要作用的事由衷地钦佩。

    可是还有一件事就很有意思了,也可以说是非常的巧合吧。我自己一直身在海外,很少有时间回国陪伴父母,甚至在母亲得了重病的时候,我都无法一直陪伴在身边。对于一个什么都放得下的游子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遗憾。

    但我却有那么几个好朋友,在我不在母亲身边时,轮流去看望我的母亲。不但给我母亲带来了莫大的安慰,也让我能够在外面安心地工作,减少了负疚感。她们是我二十多年前的初中同学,在我离开家乡后,我们其实已经很少联系(因为工作关系,我很少回老家),但她们从来没有忘记我。按照她们所说,我是初中同学中走得最远的,她们为我感到骄傲。

    其实她们哪里知道,能够有这样的朋友,对于我这个历经沧桑的游子来说,才是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今后我无论走到那里,我的这几个知心朋友都会始终在我心中。再说,没有她们,我又能走多远呢?

9月11日、12日

    11日中午才从河北回到北京,时间安排已经很紧了,还有好多朋友没见。接下来11日下午和12日白天,开始约会以前的老同事和老朋友,主要是体制内的,至今大多还在外交部、国家安全部和总参某部工作。最麻烦的是我现在的身份,特别是我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让很多体制内有点身份的哥们对我敬而远之,有些还保持联系的也大多只希望和我单独见面。这就让我得安排一个一个见面,又不能让他们互相碰上,简直像地下党接头,我靠,一个字:累!

    和一位国安部的老朋友聊起了最近更换国安部部长的事,朋友正聊到兴头上,突然打住,惊恐地说,杨子,你该不会把这些东西也写出来吧。我哈哈大笑,说,靠,你也太看不上朋友了,我的原则有两个,第一不会出卖朋友,第二,不会泄密。如果这些都做不到,我还能混到今天吗?

    和总参的朋友见面时,我向他查证一个刚刚听到的传言。据说由于中央高层在查处地方贪污腐败的时候已经不再信任公安和国安,所以,很多技术手段都是总参三部上的。这倒有意思得很,人民的军队还是值得信任的,我向他表示祝贺。要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些贪官污吏就是在老虎凳和辣椒水面前也会“大义凛然”的。要知道,抓陈良宇根本不用他招供,他的证据都早就被摄像机和录音机完整地记录下来了。政治局委员老陈被抓进去,一看到那些材料,就急忙招供了。

    哈哈,各位贪官污吏,小心呀,间谍特务就你身边!我倒是想提醒另外一批人,做人正直,干的事光明磊落,其实不用害怕偷听和监视的。有时,你甚至可以把那些设备作为一个你传递信息的新渠道。

    有一件任务看起来我的北京之行无法完成了,那就是在广东和香港与朋友聊天时,他们半开玩笑委托我的事。他们都想我能够利用关系见到那个女人,——哈哈,哪一个女人你能猜到吗?就是那位竟然让几位高官一起包养她的奇女子。同志们都很想知道,她是因为长得国色天香呢?还是床上工夫认真了得?也许是政治学习过硬吧——我很遗憾,我北京的朋友没有认识她。这次我真是亏对南方的父老乡亲了。

    和体制内的朋友聊天得处处小心,所以有些累,但感觉还不错,这些老朋友虽然表面一副政治正确的德行,但骨子里比我还要“改革”“开放”,或者用他们的话说,比老子“还反动”!

    12日下午总算结束了马拉松似的会面。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可以轻松吃一顿饭。晓波叫了几个在京的朋友聚会,我给北大的贺*卫方兄发了个信息,算准了他没有时间来,没想到,他还准时赶到了。

    我至今想不起来,难道还有什么比与刘*晓波、贺*卫方、江*棋生、刘霞、余世存、赵(hui——我的鸡八电脑怎么都找不到赵兄的名字,他真乃奇人耶)等喝酒聊天更让人享受和回味无穷的?

   
九月的记忆(8)

    真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更让人兴奋的是,卫方兄“酒后吐真言”,干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一切正在不言中。我的北京之行虽然有些仓促,但也是该划上一个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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