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曾铮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曾铮文集]->[【特寫】「金屬風暴」之後的楊軍 ]
曾铮文集
·「這個星球上前所未有的邪惡」(上 )
·解體中共 清除「這個星球上前所未有的邪惡」(下 )
·解體中共 制止盜賣活體器官(上)
·解體中共 制止盜賣活體器官(下)
·'Witnessing History: One Woman's Fight for Freedom and Falun Gong'
·人體標本為活體摘器官屠殺提供佐證
·《靜水流深》:一名法輪功學員的生命見證
·曾錚談蘇家屯事件的真實性
·從覺醒民眾向法輪功致歉到自發拋棄中共
·揭開唐山大地震秘密 (上)
·揭開唐山大地震秘密 (下)
·致余杰(1)
·法輪功的表態與不表態
·评余杰《以真话来维权》
·伸進港台的言論管制「黑手」(上)
·促調查活摘器官在澳引發轟動性效應
·伸進港台的言論管制「黑手」(下)
·高智晟被抓與歐加政要訪澳的聯繫
·為何歐加政要關注和推動活摘器官調查
·佳作推荐-大纪元社论《解體黨文化》緒論及第一章
·Insight into China’s boom
·女富豪为何落荒而逃
·中華文化不在中國
·從瘋狂「批孔」到建「孔子學院」
·北韓核試爆:中共扮演什麼角色?
·中共的字典里没有“南韩”
·中共能停止援助北韓嗎?
·賈甲的選擇-海外起義決裂中共
·賈甲海外起義決裂中共的示範效應
·【特寫】「金屬風暴」之後的楊軍
·評高智晟出獄兼致耿和
·Yang Jun–the Man in the Middle of the 'Metal Storm'
·分析:四川廣安市大規模警民流血衝突事件
·中共的階級鬥爭延伸到自然界
·由「中国游客最难伺候」说起
·從囚徒到作家——兼談作家的社會責任
·参加国际笔会作家会议有感
·评禁书《如焉》
·色情作品氾濫與中共黨文化
·【澳媒观察】网上色情怎样破坏家庭关系
·山西黑窑与器官活摘
·山西奴工事件本质上不是一场叛乱
·Comparing Slavery and Organ Harvesting
·哈尼夫案与澳洲的两难处境
·在“七.二零”八周年集会上的演讲
·【澳媒观察】由维省省长贝克斯辞职想到的
·北京奧運繞不過去的兩道坎
·From A Prisoner To A Writer
·次级房贷风暴与澳洲大选
·致澳洲總理何華德的公開信
·【澳媒观察】APEC与“《悉尼宣言》”
·胡锦涛面临的内外交困
·APEC与澳洲的“外交洗牌”
·做猪要做奥运猪 打工要打澳洲工
·西澳百年老屋被拆引发的争议
·代师涛答谢辞
·【澳媒观察】中国人到澳洲旅游遭遇的陷阱
·聯合國的腐敗和墮落
·【澳媒觀察】聯邦大選 鹿死誰手
·【澳媒观察】网上“恶搞”与联邦大选
·大把撒钱的竞选策略会奏效吗?
·維州警官洩密醜聞引起的震動
·澳洲工黨大選獲勝分析及展望
·氣候變遷與環境 澳洲Vs中國
·班頓——一位澳洲的「維權」英雄
·Tortured for her beliefs
·小醫生打敗大政府的啟示
·二战后第一名美国战犯的尴尬处境
·澳洲和日本的“鲸鱼”之战
·迟来一百多年的道歉
·从中国雪灾看澳洲政府的灾害应对
·从中国雪灾看澳洲政府的灾害应对
·在以色列人权圣火传递集会上的演讲
·澳洲新总理陆克文的中国政策
·澳洲女官员性贿赂丑闻引发的政坛地震
·澳洲人关于北京奥运的20个和1个
·澳洲媒体热议“克文诤友”
·印度司机“闹事”对澳洲的贡献
·四川地震带来的挑战
·澳洲施“休克疗法”应对气候变迁
·地震救了中共?
·发展不是硬道理
·色情还是艺术?
·色情还是艺术?
·儿童色情泛滥带来的隐忧
·澳洲的部长不如中国的城管
·澳洲的马与中国的人
·西方的“办公室恋情”与中国的“包二奶”
·从悉尼世界青年节看宗教信仰
·澳洲版“三峡工程”的命运
·从澳洲的色魔想到中国的杨佳
·澳媒报导奥运 看穿开幕式“玄机”
·澳洲“排污交易计划”的三个看点
·迈塔斯报告震撼国际器官移植大会
·“中国造月亮即将着陆”
·“中国造月亮即将着陆”——Not Beijing, but faking?(不叫北京,叫造假?)
·中国股市的实质 (上)
·凤凰台节目提供活摘法轮功学员器官新证据
·秋江水冷鸭先知
·中国股市的实质 (下)
·从欧卫事件看中共最怕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特寫】「金屬風暴」之後的楊軍

引子

   第一次見到楊軍,是在2005年的一次《九評共產黨》研討會上。他站起來發言時,聽眾席中響起了竊竊私語,似乎不少人認識他,同時也在議論他。我不知這個名叫「楊軍」的人有何特別,為何能引起如此騷動。向旁邊的人打聽一下,得到的回答是:「他就是六四時的學生領袖楊軍啊!悉尼華人沒有不知道他的。他已經好多年不出來了!」

   哦,原來是個「曾經的」風雲人物。那以後,時常會在公眾集會或研討會上看見西裝革履的楊軍。他經常發言,凡講話必衝動或激動得落淚;他還稱自己為藝術家。

   我很難在心中將「學運領袖」和「藝術家」這兩個身份聯繫起來,於是有意無意地開始留意他。後來終於有機會與他長談一次。他的「精彩人生」讓我產生一種創作的衝動,想將他的故事寫出來。

   然而我立刻聽到來自不同方面的勸告:楊軍是個有爭議的人物,還是慎重為好。

   有爭議?甚麼爭議?我繼續默默地觀察他。幾個月後,我「力排眾議」,完成了對他的採訪。還未有時間動筆時,楊軍突然又在澳洲全國性大電視台於中共建政五十七週年那天「隆重」推出的一部關於中共慾出資一億美金獲取澳洲「金屬風暴」武器的報導中,再次成為「風雲人物」,而受到「世界」的注目:他不但拒絕了中共兩百萬美金的開價,拒絕替中共做這筆「生意」,還將這筆交易的內幕捅給了主流媒體。第二天,關於他的報導又出現在報紙的頭版。

   對此,我毫不奇怪。他的至情至性,注定了他的一生一定會如火如荼的燃燒,讓他在大起大落中經歷人生中最好的和最糟的;至於他最終到底是會被自己「燃燒」殆盡,還是在「絢爛」之後走向永恆的寧靜,或昇華為另一種輝煌,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小軍,你記住了,你要永遠幫那些你要去幫的人。」

   楊軍1956年出生時,是個僅七個月的早產兒。父母當時都在部隊,他出生後八個月,就被送到河北安國縣的姥姥家。

   童年的記憶,除了窮,還是窮。那時正是中國所謂「三年自然災害」,也就是「大躍進」帶來的大饑荒時期,平日裡吃的東西,大多是「苦類」,比如榆樹葉加棒子面甚麼的,吃完後肚子脹得特別難受。堂屋的樑上雖然掛著白麵饃饃,但那是應急的,平時根本不能吃。

   楊軍記得,那時村裡經常有要飯的光臨。四、五歲的時候,有一天,村裡來了一個老人,背著破麻袋,牽著個孩子,要飯要到他們家來。姥姥二話沒說,搬個凳子就將掛在樑上的應急饃饃拿下來,幾乎全部倒在了要飯老人的麻袋裡。要飯的帶著孩子跪在地上,連連對楊軍的姥姥說:「活菩薩啊!」

   但是,楊軍的舅媽不高興了。面對兒媳的不滿,楊軍的姥姥沒說甚麼,只把他攬在懷裡說:「小軍,你記住了,你要永遠幫那些你要去幫的人。」

   楊軍說,不知為何,雖然他那時只有四、五歲,但這句話就這麼永遠留在了他心裏,並促成了他一生的人格。

   走進音樂

   八歲的時候,父母復員了,將他接到北京上學。九歲那年,姥姥去世了。楊軍很想回河北奔喪。姥姥是心中最親的人。但父母怕影響他學習,不讓他去。他想念姥姥,每天對著北方流淚。

   在感情上最痛苦的時候,他聽到樓上有人在吹黑管。若干年後,他知道,那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陸》。這首曲子是德沃夏克客居美國時,因懷念自己的祖國而做。九歲的楊軍雖然從沒學過音樂,甚至不知發出這種聲音的樂器叫甚麼名字,卻因為「思念」的契合,而感到一種靈魂深處最深刻的悸動。

   於是他發了瘋似地要學黑管。他覺得只有吹奏黑管,吹奏那首《自新大陸》,才能表達和寄托他對姥姥、對河北老家的思念。

   父母是當兵的,雖然住在文化部大院,但家裏沒人搞音樂;同院的名演員說:「楊樹勳的兒子想搞音樂?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也許楊軍天生便是一個特別倔的人。剛從農村回北京時,因一口河北話被同學恥笑,楊軍便學美國總統林肯的樣,跑到陶然亭公園,嘴裡含著石子,學著北京人的樣子,彎著舌頭講話。

   學黑管也一樣。當別的孩子都在玩兒的時候,他騎著車來到前門附近的小樹林裡,忍著那裏因修建地鐵而堆積的大堆髒東西發出的臭氣,「五冬立夏」地吹,經常吹得嘴都破了。為了偷藝,他還經常在嚴寒中騎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從陶然亭到和平裡,只為能在窗外偷聽別人的演奏。穿著棉大衣在外面趴得時間長了,差點被當作小偷抓起來。

   多年的功夫沒有白費。1977年初,粉碎「四人幫」後的第一次招生中,在幾百人報考只錄取兩人的情況下,楊軍考取了當時被稱作「中央五七藝術大學」的藝術學校,師從著名單簧管教授陶純孝。

   畢業後,楊軍在舞蹈學院芭蕾舞團做首席單簧管及木管聲部長,後來做到管弦樂隊副隊長。1983年,他到了當時在中國很有名氣的李谷一的中國輕音樂團,擔任獨奏演員,並被評為國家二級演員。再後來出任文化部演出團負責人,也就是所謂「穴頭」,到全國各地走穴,捧紅過不少歌星,比如崔健1983年5月第一次在河南鄭紡機俱樂部走穴獨唱,就是這個演出團推出的。

   改變命運的時刻

   然而,藝術的殿堂,並非想像中的一塵不染,也充滿著紛爭甚至權鬥。不喜歡「拍馬屁」的楊軍,與李谷一之間漸漸出現裂痕,終至心生離意。剛好堪培拉音樂學院副院長到中國訪問,經陶純孝教授引見,願擔保楊軍到澳洲讀音樂碩士。

   1989年3月,楊軍來到澳洲。很快,89民運爆發了。雖然身在澳洲,楊軍心系中國,一直關心著那場運動的進展,還與來自香港的李香琴和一些台灣演員一起組織演出,為天安門學生募捐。

   1989年6月4日,是個星期天,悉尼下著大雨。穿著黑禮服、帶著貴重的樂器準備義演的楊軍剛走到唐人街就看到號外:北京開始大屠殺了,坦克開進天安門廣場,輾碎了市民和學生……

   熱血一下子衝上楊軍的大腦——他的人生軌跡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他隨手將手中的黑管遞給身邊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找了根木棍拿在手裡,又不知誰在木棍上綁了塊紅綢布。楊軍舉著木棍,流著淚,聲嘶力竭地喊:「是中國人、有良心的,跟我走!」

   楊軍舉著木棍朝中領館方向進發,身後聚集起幾千名中國人。幾千名憤怒的民眾將中領館外的牆柱子擠斷了,一名留學生的腿被壓斷,被直昇飛機拉走了。還有人拿雞蛋、墨水瓶砸領事館。

   在幾千人的集會上,楊軍說:「本來,音樂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但天安門的炮聲、坦克和履帶,壓碎了我音樂的夢。無辜的學生為了中國的民主,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從今以後,音樂已不屬於我了,將來中國的民主運動,才是我的生命!」

   落魄

   從那後,楊軍真的變成了一個全天候學生領袖。論當時海外華人聲援六四的規模,除了香港外,大約就數澳洲了,搞活動時,最多有好幾萬人參加。當時澳洲的「中國學生民主運動聯合會」有一萬多會員,也是全球最大的。

   然而,沒過多久,楊軍就發現,「政治這麼髒骯」。他性情外向,從不會掩飾自己,原來在單位就一直是「刺頭」,朋友雖多,領導卻總不喜歡。

   過了不長時間,楊軍帶著滿身的「傷痕」退出了民運。

   這時,他發現,他不但已「揮霍」掉他從中國帶來的積蓄,也已「揮霍」掉他在澳洲成為一名職業演奏家的可能性。他揮霍錢財,是因為作為一名「領袖」,他總髮現有太多的中國留學生需要接濟,甚至中國華東發生水災,他也捐出不少錢。

   說他「揮霍」掉作為一名音樂家的前程,是因為澳洲有規定,音樂演奏的碩士課程,必須在35歲之前完成,過了35歲就不能讀了。那時他已34歲,只剩下一年時間了,但一萬四千元的學費,卻還沒有著落。他來的第一年,本來是有全額獎學金的,但90年中國留學生來得太多,他又「不務正業」,獎學金被取消了。

   為維持生計,更為賺夠學費,他到一家俱樂部當doorman,也就是給到俱樂部玩、賭博的進進出出的人開門、關門。老闆明確告訴他:用他,就因為他曾是學生領袖,知名度高,讓他穿著燕尾服站在門口,能招來更多顧客。

   楊軍說,在賭場,他見過一名上海人贏過十萬、五萬,但更多的人是輸得精光。他總勸那些中國留學生別來了,老闆氣得罵他吃裡扒外;而他乾脆炒了老闆的魷魚——雖然這份工在許多人眼裡,是不費力卻能討好的。

   辭掉這份工後,楊軍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刷盤子,幾千個、上萬個盤子擺成一行,個個都得刷乾淨。每天,他都干到深夜兩三點,雖然累死累活,學費能否攢夠卻渺茫得很。苦悶和焦慮讓楊軍心生「歪想」:為何不到賭場碰碰運氣?

   他說,他是屬猴的,也多少有些信命,於是在就一個有猴子圖案的老虎機上下了兩毛錢賭注,居然真的贏了七千!一半的學費出來了!

   但好運不是時時都有,甚至,有過一次之後再也不來。他還是只有拚命刷盤子。

   有一次,不知誰把一個破盤子放在水池裡,楊軍正快速刷著的時候,突然感到小指手頭一痛,抽出一看,小指頭劃破了,骨頭都露出來了,血「呼呼」地往外湧。楊軍腦子「嗡」地一聲:「完了,我的手完了,我的音樂完了,我的事業完了……」

   他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瘋了似地將手裡盤子全扔出去,蹲在地上就哭起來。聞聲而來的老闆將他送去治療,他回來後卻要讓他賠盤子。他摔壞的盤子都很名貴,全是從英國運來的,值好幾千塊。

   楊軍當然賠不起。老闆問:「手壞了,為甚麼要摔盤子?」楊軍說,我是個音樂家,音樂就是我的生命,音樂完了,我的生命也完了。當我看到手壞了時,我不想活了。

   老闆不信,問,你是演奏甚麼樂器的?如果你真是音樂家,我就不讓你賠盤子。

   第二天,楊軍帶著黑管到了酒店,為老闆吹奏了一首樂曲。吹完後,他對老闆說:「您是德國人,應該知道,這是舒伯特的曲子。當年舒伯特窮愁潦倒,將這首曲子寫在一張菜單上,只為換一碗粥喝。他死後這張菜單賣了14萬英磅。」

   然後楊軍又吹了一首莫扎特的曲子。楊軍說,莫扎特生前也很窮困,36歲就死了,但你從他的音樂中聽不到痛苦。這就是音樂家,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卻把歡樂留給人間。

   老闆被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立刻在員工餐廳給楊軍安排了一份非常輕鬆的工作——收錢、發盤子,使得他在工作之餘,還有時間看許多書。也是在這期間,他認識了同在這家酒店打工的、後來成為他太太的吳潔。

   再出山

   那時,全澳一共有好幾萬中國留學生,都面臨著居留權,也就所謂「身份」問題。因為六四大屠殺,澳洲政府與其它一些西方國家的政府一樣,決定給予當時在澳留學的中國學生居留權,但卻只「優待」六四前到的,對六四後到的難民居留申請,只能「個案處理」。申請批不下來的,就得遣返。當時有個上海學生就被強行送走了,還有好多人被抓到拘留中心關起來。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